
亲密的战友。冯凯旋 摄
在我的采访生涯里,曾经遇到过难以忘怀的事情,它们充实了我的记忆,丰富了我的情感,也给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色彩。这里,我向大伙儿介绍几位特殊的“战友”。
“药瓶”和“罐头”
你怎么也不会想到“药瓶”和“罐头”是两个小藏狗的名字。它们的主人是守卫在海拔3700米高的喀喇昆仑山三十里营房医疗站的官兵。这所全军最高的医疗站条件之艰苦超出常人想象。“药瓶”和“罐头”是哨所官兵几经失败才终于饲养成活的藏犬。1996年,我采访医疗站。他们还只有半岁。
听说女记者到医疗站采访,大伙儿都很高兴。而跑在最前面欢迎我的就是“药瓶”和“罐头”,它俩摇着脖子上的小铃铛。一蹦一跳,煞是殷勤,而对同路来的男同志们却一个劲儿“汪汪”叫着示威。特别是男士们若想走进姑娘们的宿舍,必须得到主人许可,否则就难过它们的“关”。“药瓶”和“罐头”是女兵们的保护神。
“药瓶”和“罐头”还会捕鱼。战士们有时把结冰的河面凿开一个小窟窿,“药瓶”和“罐头”就会趴上去,瞪大眼睛盯着河水,瞅准了张口一咬就衔住了一条鱼,一甩脖子“叭”地把鱼抛在岸上。战士们常用“药瓶”和“罐头”捕来的鱼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天早上,天麻麻亮,我拿了相机准备拍日出,远远看见“药瓶”和“罐头”撒着欢,踮儿踮儿地跟在拉水的女兵后面,从山下的河边回到医疗站。每天值班员要往返1公里多坡路,拉水6趟才能把饮水池灌满。“药瓶”和“罐头”总是一趟不落。一次拉水到半山坡时,架车的新疆战士古丽“哎哟”一声,一屁股蹲在冰池上,水车打了一个360度的转儿,托着古丽一同滑倒,水车滑下下去10多米,俩人都受了伤。只见“罐头”扭头狂叫着一溜烟往站里奔去,“药瓶”在两个受伤的姑娘中跳来跳去,一改平时沉稳的脾气,喘着粗气“汪汪”直叫,声音都变了调,一直等到救援的人来。
医疗站的人自豪地对我说:“药瓶”和“罐头”会说话,别看其貌不扬,通人性!
“军火”
“军火”是驻守在黑河边防“好八连”的在编军犬。它生于1994年2月,同年12月入伍。1999年12月我采访“好八连”见到它时,“军火”已是一名战功赫赫的“老兵”了。
零下37度的黑河,冰冻五尺,寒风彻骨,江风打在脸上像针扎一般,手刚一拿相机,立刻就被相机紧紧粘住了,跟在巡逻队后面走了不到5分钟,脚就冻得没了知觉。这时,我发现迎风走在前面的“军火”浑身打哆嗦,我问训犬员施昌东:“‘军火’是否太累了?”小施摇摇头,继续向前走。经我再三恳求,小施在得到连长同意后才“命令”“军火”上车。没想到“军火”不肯上车,原来他是等主人小施上车后他才肯上车。小施把“军火”的前爪暖在怀里,双手轻轻地搓着,用嘴哈着热气,最后连哄带骗把它推上了车。“军火”从车窗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十分钟后,就急急下了车,一纵两跃地跑到小施身边,履行自己的职责。
别看“军火”性格温顺,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前不久,一家地方单位汽车电瓶连续被盗,公安局调查几天没结果,听说“军火”嗅觉好,就让他试试,没想到,两个小时就解决战斗。“军火”已3次配合公安部门侦破案件,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军火”武艺高强在远近出了名。它曾36次为俄军和当地军民表演军事科目。400米障碍本是战士们的训练项目,2米多深的土坑它跳进窜出,2米高的障碍板它翻上翻下,动作干净利索,准确无误。连俄军远东边防司令戈尔马霍夫看它表演时,都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挥拳大叫:“哈拉少!哈拉少!(好极了!好极了!)”。“军火”戍边以来,6年巡逻10950公里,3次立功,25次受嘉奖,去年130多条军犬参加黑龙江省军区大比武时,”军火“荣获第一名。
“军火”真了不起!在离开“好八连”时,我很想和它合个影,它先是不肯靠近,还是小施和它耳语了一阵,它才羞涩地慢慢向我走来,站到我身旁,那眼神好特别。
“阿龙”与“阿丽”
“阿龙”与“阿丽”是外长山岛石城海防团小王家岛战士们的爱犬。
我是在去岛的船上认识“阿龙”的。“阿龙”晕船,一直卧在战士们的中间睡觉。当小王家岛在海天上现出小米粒大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看!小王家岛!”只见晕船睡得迷迷糊糊的“阿龙”一个箭步跳到船头,凝视小岛,显得十分焦躁不安,原来,它的妹妹“阿丽”就长眠在小岛上,说话间,船离小岛仅有100多米远了,只见“阿龙”从船头高高跃起,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很快游到岸上,一溜烟向山顶跑去,我情不自禁:“阿龙水性真好!”指导员孙宏伟说:“那是战士们训的。”“阿龙”小时候对海水有心理障碍,训练起来特别费劲,每次用船把它俩送到大海深处推下水时,“阿龙”总是免不了呛上两口水,慌乱中紧跟在妹妹后面往前赶。为了锻炼“阿龙”的本领,战士们想了很多办法强化训练,半月后“阿龙”本领大长,兄妹俩很快成了连里的游泳健将。新兵游泳训练时都喜欢跟在它俩的后面,有时实在游不动了就拉着它俩的尾巴喘口气。一次团里组织武装泅渡比赛,一战士腿抽筋,“阿丽”硬是用尾巴托着这个战士把他安全送到了目的地。
连长介绍说,“阿龙”“阿丽”的趣事很多,“阿龙”脾气急躁,总喜欢显露自己,处处摆出男子汉的模样,表演欲强。一次“阿龙”翻越2米高板障碍时,不慎掉下来,摔伤后腿,“阿龙”被送到医院治疗期间,妹妹“阿丽”不吃不喝,直到“阿龙”被抬回连里,“阿丽”才肯进食。“阿丽”聪明伶俐,战士们高兴,它就撒欢,若碰上主人有不痛快的事,它就坐卧一旁不声不响。它能识别军衔,军衔高的人让它咬军衔低的人,它马上就执行,反之它会假装没听见。
船靠岸,我看见“阿龙”蹲在山头的一个墓碑旁发出“呜呜咽咽”的叫声,指导员告诉我:那是“阿丽”的墓碑。“阿丽”一岁时误食了毒药痛苦难忍,上窜下跳,我紧紧地抱住它的头用肥皂水给它灌肠、洗胃,我能感觉到它疼得肌肉一抽一抽的,可它非常懂事,一声不吭,大睁着两只眼睛,环视周围的战士们,眼里流出了泪水,它的眼神真让人受不了。宋凯紧紧地抱着“阿丽”,哭得不松手,在场的战士们抱头哭成了一团。“阿丽”死后短短几天,“阿龙”瘦了3公斤,战士们说他们失去了一位好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