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成琪,解放军89医院副院长兼全军创伤骨科研究所所长。1944年入伍,13岁起从事部队卫生工作。经过几十年的研究试验,突破当时国内外只能缝合0.3毫米血管的极限,创造了吻合0.2毫米血管的纪录,人称“王氏缝合法”。先后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两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三项、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一项等殊荣,荣立一等功三次。他所领导的科室被中央军委授予“勇攀创伤医学高峰的先进科”荣誉称号。
春风微漾,香漫鸢城。在布置一新的解放军89医院大礼堂里,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日祝福会开得正酣。
“无影灯下有你的身影/手术刀是你捍卫生命的宣言/0.2毫米的缝合/使显微外科跃上世界的峰巅……”由外二科十几名护士组成的朗诵队伍,正声情并茂地诵读一首发自心灵的诗。清朗的女声,荡漾的真情,氤氲出一个亲情融融的世界,萦绕着这场生日祝福会的主角——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
他叫王成琪,在众多弟子的簇拥下,幸福地笑了。
他怎么能不笑呢?他13岁参军,在军队的医疗战线奋斗了67年。他的一把手术刀,在他的事业的舞台上挥洒自如,经他亲手接骨、痊愈、重上前线的伤员,多得数也数不过来。他一生中创建了多项世界第一以及亚洲首创和国内领先的项目。“双上肢小儿断肢再植”、“王氏血管缝合法”,在国际上曾轰动一时……
他怎么能不乐呢?他在全国全军培养了大量的显微外科人才,3600多名弟子分布在全国各地。总部一位领导在接见他时,握着他的手说:“孔老夫子门徒三千,你比夫子还多出六百哩!”
一曲《牵住春的手》把庆祝会推向了高潮。王成琪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是生机盎然的2011年的春天,他仿佛又听到自己从军60余年的足音。
我是高粱地大学牛棚班毕业的
上世纪30年代初,王成琪降生在鲁中山区的西弯沟。这里除了树木便是石头,望着这个裹在破被里的幼小生命,父亲吧嗒吧嗒地咂着旱烟袋,良久,说:“咱这儿睁眼是石头,闭眼是石头,这娃,就叫成琪。但愿他长大了是块玉!”
乱石之玉,在荒草萋萋的岩堆里成长。13岁那年,儿童团长王成琪穿上一身用洋槐籽染黄的军衣,成了一名八路军小战士。
入伍的第二天,他们下到连队。指导员来到他跟前,问:“王成琪,你想干什么?”
“去医院,当医生!”王成琪挺挺小胸脯,不假思索地说。
这个心愿的产生源于他的父亲有一次患病,误服了一个庸医的药方而中毒死了。爸爸临咽气的时候,抓着小成琪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长大了……当医生去,为千千万万穷苦人看病……”
几天后,鲁南军区第一医疗所(89医院前身)的院子里,多了一名比马拐子枪高不了多少的看护员。
过黄河,越津浦,南征北战,前线的伤员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这个医疗所。13岁的王成琪抬伤员、包伤口、换纱布,整天忙得脚不沾地。那当儿,没有镊子,就用开水煮过的筷子夹着棉球,给伤员拭伤口;没有量杯,就用老乡的黑碗代替。
举世闻名的淮海战役打响了。众多伤员由支前民工用担架、小推车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医疗所。
一位右胳膊被打断的连长被抬到了医院。医生决定给他截去断肢。这位在敌人的刺刀子弹面前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硬汉子哭了:“医生,求求你们,千万留住我这只手,我还要带领我的弟兄们去冲锋陷阵啊!”
连长的胳膊最终还是被截去了。但他那流露着渴求的眼神和发自内心的苦求,却深深地镌刻在王成琪的记忆里。
那天晚上,王成琪躺在稻草堆上,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听着前线传来的隆隆炮声,怎么也睡不着觉。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自己一定要掌握断肢再植这个技术,让更多伤残者拥有一片春光!
新中国成立后,部队掀起了一场“向文化进军、向文盲开战”的运动,王成琪第一个报名参加了夜校。夏天的深夜,他在宿舍点上一根艾蒿,抵挡蚊虫的袭扰;冬日的寒夜,他将盐水瓶子灌上开水揣在怀里……就这样,中学所学的那几本书,被他从头到尾记得烂熟。1957年,放牛娃出身的王成琪,以每门功课80分以上的成绩,在800多名考生中脱颖而出,考上了解放军第七军医大学。
张榜那天,望着令人羡慕的成绩,好多考生问他:“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他幽默地说:“我是高粱地大学牛棚班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