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爱的双胞胎小姐妹 沈玲 摄影
夜阑人静,我不经意地翻阅自己在2002年第六期《解放军画报》发表的摄影专题——《留在深山哨所的思念》,思绪又飞回到那个杜鹃花开的季节,那个深山里的哨所,那对魂牵梦绕的孪生小姐妹……
2001年3月,鄂西北山区的杜鹃花开得分外的艳,我来到座落在深山里的空军某油库采访。库领导向我介绍,库里有个“夫妻哨所”,士官罗映林夫妇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长年生活在那里。也许是因为我和妹妹也是一对生长在军营里的双胞胎的缘故,这种缘份把我带进了“夫妻哨所”,带到双胞胎姐妹的生活里。
那天上午,我刚刚翻过山,还没见到哨所,就老远听到一阵“汪汪、汪汪……” 的犬吠声。不一会儿,只见两个“小红点”远远地向我飘过来,在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的引领下,我走进了哨所。我一边拍摄,一边跟小姐妹玩耍,很快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小姐妹不再叫我“阿姨”,而是改叫“干妈”了。记得一次我问军军、营营长大想干什么,姐妹俩异口同声“当女兵”,军军手快,一把抢过爸爸的军帽戴在头上“敬礼”,营营没有抢着,赖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那天傍晚我离开哨所时,姐妹俩哭着闹着不让我走,一家人送了一程又一程,小姐妹趴在爸爸妈妈怀里哭成一团,我的眼前也模糊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当《军军、营营深山哨所俩小花》在当年的第六期《解放军生活》刊登不久,一个噩耗传来:6月13日,姐姐军军为了采摘油库洞口的小花,不小心从数米高的山崖上摔了下去,再也没有醒来……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内心强烈的悲痛让我禁不住泪如泉涌。我多想尽快回到那个哨所,安慰孤独的营营和她悲伤的父母。
时隔一年,杜鹃花又盛开在鄂西北的大山里,我再次来到这里。见到小罗夫妇后,我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军军……”话还没说完,我就哽咽了。为了不让营营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我们没将去看军军的事告诉她。但小营营象是感觉出了什么,在我们出发前她突然跑到墙角采摘了一束小黄花放到我的手中。当时,我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我的心一下子沉重了起来,这对孪生姐妹的心竟是如此的相通?!
终于找到了埋葬军军幼小生命的地方,土丘上已爬满了杂草。我不敢相信,这里就睡着那个一年前还甜甜地叫我“干妈”的孩子,那个只有三岁的活泼可爱的小精灵。“军军,乖女儿,爸爸、妈妈来看你了!一年不见,小军军好吗?”妈妈小王已经哭倒在坟堆上,爸爸小罗红着眼睛不断地给军军培土,似乎希望女儿睡得更舒服一点。我只感到撕心裂肺地痛,泪水模糊了双眼,我生怕拿不稳相机,强忍着抽搐,一次次按下快门。
回到哨所,营营正专注地画画。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小花、绿草,两个穿着一样裙子扎着一样小辫的小姑娘手拉手在跳绳。这哪里是画呀!分明是她心灵的告白。她是在想念姐姐,那是她心头无尽的思念。
军军走了,我对营营更多了一份牵挂。春节到了,我为营营买了一套“米其妙”的童装和洋娃娃“芭比”,并托人带去500元压岁钱,祝福她幸福快乐地长大。年三十晚,电话那头小营营稚嫩的声音——“干妈,我想你!”让我激动得哽咽,激动得颤抖。
去年四月,又逢杜鹃花盛开时。我出差到湖北,专程绕道来到这个深山的油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营营一家的生活境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在上级组织和库领导的关心下,爸爸小罗已提升为四级士官,并调到油库机关汽车班工作;妈妈小王安排到卫生所上班。社会上不少好心的读者看到报道,给营营寄来衣物和玩具,一对住在城里干休所的爷爷奶奶,还把营营接到城里去上学,吃住在他家,周末才回油库。
我急切地想见到营营,第二天一早,我就乘车往城里赶。一下车,正碰上营营和小朋友背着书包走在上学路上。营营见到我,就跳着、笑着、欢呼着:“干妈!干妈!”向我怀里扑来。我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恍惚中,在那崎岖的山路上,两只小红点向我飘了过来……
营营长高了,也重了,我都抱不动了。快乐又回到了她的心中,甜蜜的笑容荡漾在她的小脸上。音乐课上,我看到小营营随着老师的风琴声和小朋友一起唱啊、跳啊!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花园的花儿多鲜艳
和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每个人的脸上笑开颜……
下课了,营营和小朋友们尽情地玩耍。突然,她拉着两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同学,歪着小脑袋对我说:“干妈,你能给她俩照张像吗?”咦!这不也是一对双胞胎吗?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小眼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惊奇地望着,心头一沉。莫非小营营还缠绕着孪生姐妹的情愫?还惦记着那没来得及走出大山一步,就永远躺在大山怀抱里的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