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军区总医院胸外科主任刘吉福
新华网北京7月20日电(殷小惠)
一
内容提示:事实上,刘吉福觉得他在“赤脚医生"中也是“技高一筹”的,“那时候给小孩扎头皮针,很多人扎不上,就找我去扎。”
无论如何,一名乡村赤脚医生,自学考上研究生,又成长为我国知名医学专家的履历还是挺吸引人的。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现任北京军区总医院胸外科专家的刘吉福是河北一名乡村医生,当时叫“赤脚医生”。“上高中时正赶上文革,我们都没事干。恰好县防疫站有一个医生到我们乡里,让没事干的人去帮忙,我就去了。”
那时候,刘吉福天天背着一个药箱子在村子里转。谁家孩子病了,需要六小时打一次针,他就从早上五、六点到晚上十点,一天往人家里跑4次,准时得很;谁家有长期卧床的慢性病人,他就常常去给人扎针灸,那家人熟得都不用招呼他,他自己扶起病人该扎哪儿扎哪儿,其它人也不用理他们。
他当时还没有系统学习医学,但这些“小手艺”已经能让人获益了。“去县城看病,路上动辄十几个小时。一般的头疼脑热,我们这些‘赤脚医生’还是很管用的。”
事实上,他觉得他在"赤脚医生"中也是“技高一筹”的,“那时候给小孩扎头皮针,很多人扎不上,就找我去扎。”因为他去县医院的各科室学习过,也学过针灸。
“练习针灸技术的时候,是自己扎自己,我们发扬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他开玩笑说。
文革结束后,全国大中专院校开始招生。“那时候是各乡推荐名额,一个乡只有一个,我们县里推荐了12个人,4个护士,8个医生,我是医疗专业,去廊坊。”虽然只有两百多个学时,但好学勤奋的刘吉福过得充实得很。
“当时,除了解剖、生理,病理、生化、生物、微生物等基础课程外,还有内科、外科、妇科、儿科、中医等学科。”他把这些学了个遍,也学得很好。由于毕业时成绩优秀,他走上了很多勤奋“乖巧”型的学生的老路——留校任教。
“我教的是外科。”从这时起,他就开始在教学的同时做外科手术。“但胸外科手术还不行,只觉得很难很神秘。”
也许是因为接连做了几个手术比较疲惫,采访时,他坐在我对面,给我泡了杯咖啡后,他自己也端了一杯。在空广的会议室,他不紧不慢的讲着自己的故事,那始终同一个分贝的声音环绕在我耳边,没有任何变化,我以为这会是一场很枯燥的对话。但其实,不是。
二
内容提示:刘吉福特别想报考那个他一直认为“很神秘”的胸外科专业。由于底子比较薄,第一年,他没考上,第二年,又没考上。直到第三年,他才被解放军进修学院录取。
在学校待了漫长的9年之后,我国又恢复了研究生考试制度,这时,刘吉福特别想报考那个他一直认为“很神秘”的胸外科专业。由于底子比较薄,第一年,他没考上,第二年,又没考上。直到第三年,他才被解放军进修学院录取。
“我特别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为了赶上那些读完正规大学又考入研究生的同学,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节假日基本不回家,学校发的津贴也都用来购买学习书籍,终于如期顺利毕业。”
一毕业,刘吉福就被分到了他现在的工作单位--北京军区总医院。当时心胸外科是一个整体,刘吉福又在这里补上了心脏疾病治疗这一课。他脸皮很薄,老师或者领导的一点不满意,他都会感到不安,并鞭挞自己不断的学习和进步。也为此,他的身体和意志在不断的自我完善中被淬炼的越来越有韧性。
“过去虽然年轻,但是连轴转的工作节奏会让自己感觉非常非常累,有时候晚上加班一夜没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要上手术,顺利的话还好,不顺利的话,有时候就得到下午5、6点钟,下手术后,坐个地儿就能睡着。”
也因为这种节奏成了常态,他给妻子和女儿的时间非常少。他周末几乎不休息,也很少带妻女去玩过。“高中时,老师问女儿的班上同学,有谁没去过故宫,班里只有女儿举起了手。”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由于整体医疗技术和设备都比较落后,所以不能像现在一样,在一场有些规模手术做完后,可以把病人交给ICU病房,心电、血压、体温等各种参数都会自动显示,由护士轮流监护,有事的时候才叫医生。
“那时手术后病人恢复比较困难,医生必须24小时盯着,血压得自己量,十分钟量一次,还要随时观看病人的尿、心率等等。”
“八十年达末,我们医院心胸外科买了一台监护仪。可以自动记录数据。”随后,各种先进装备“入住”医院。
三
北京军区总医院胸外科主任刘吉福 【李少峰 摄】
内容提示:刘吉福做手术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做一步是一步,非常稳。”跟他一同做过手术的医生说。“他手术做得也精细,清清楚楚的,没有很多血迹。”
技术的进步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人力,但要成为一名好医生,刘吉福不会解放自己,因为他被解放出来的时间依然没有给了妻女。
“1999年,科里有一位60多岁的重症肺气肿肺大泡患者,因为病人情况比较危险,我连续两个月住在科里,随时观查患者病情,患者终于转危为安,顺利出院。现在十多年过去了,每次打电话问候都说感谢救命恩人。”
“很多朋友劝我,现在医疗环境不太好,医患关系紧张,风险大的手术就不要做了。不做,你生活得很舒心;做了,一旦后果不好你就会惹上很大的麻烦,犯不上。我想,如果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患者和工作,医生承受的压力确实是小了,可患者损失的却可能是生命。而且事情总得有人做吧,大家都不做,我国的医疗技术就不可能向前发展,医疗水平就也不可能提高。我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我还是应该尽力的。要真正做一个让患者信任的托付生命的好医生。”
有时候,手术多的时候,他需要一天两三台手术连着做,中午就只能吃一包方便面或者喝一袋奶,有时候甚至吃不上饭。
除了做手术,他还需要做科研,同时,作为胸外科的主任,他也要处理繁忙的政务工作。但他都不紧不慢的处理的井井有条。
对话中,刘吉福的表情很单调,即便是讲到他”得意“的成就时,他也只是微笑一下。他长得很有亲和力,所以这样的表情不会让人觉察出距离感,但他平淡的语调中流淌出的故事却有一种宁静而倔强的力量,让人觉得这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做手术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做一步是一步,非常稳。”跟他一同做过手术的医生说。“他手术做得精细,清清楚楚的,没有很多血迹。”
四
内容提示:按他的性格和行事方式,胸外科的所有手术类型都难不倒他,天天做这些手术都会让他忙得团团转,但他还是在新业务和疑难手术上下了很多工夫。
按他的性格和行事方式,胸外科的所有手术类型都难不倒他,天天做这些手术都会让他忙得团团转,但他还是在新业务和疑难手术上下了很多工夫。前些日子,一名几乎被放弃治疗的极重度成人漏斗胸患者张某,在他的手术刀下恢复了正常,手术前,患者的胸口深深凹陷下去,像被一块巨大的磁铁从背后吸着。
张某今年29岁,其实,在他出生后3个月,家人就发现他的胸廓异常,但由于表面上看起来症状较轻,这个症状并未引起注意。然而,随年龄的增长,他胸部的凹陷程度逐渐加重,尤其是近4年,他时常会感到活动后胸闷、气短,乏力,活动能力明显下降。这时候,家人急了,带他四处求医,但没有医院接收治疗。直到找到了刘吉福。
刘吉福说,虽然矫治儿童漏斗胸的微创手术已不是什么难题,但该技术应用于成人的话,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成人的肋软骨出现了钙化,肋骨的骨化程度重,弹性很差,这增加了手术难度,由于种种原因,国内个别(医院或医生)会给十五六岁的患者做手术,但是18岁以上的,做的很少。”
“成人漏斗胸不但影响患者生理功能,也会让他在人生路上经历更多不必要的困难,有个云南小伙子,找工作时因为漏斗胸被拒,还有一个小伙子,因为漏斗胸,没有姑娘跟他。这样的例子很多。”刘吉福说,“漏斗胸的发生率还是比较高的,一般是千分之一到千分之四,务必要做到早发现、早治疗。”
几年前,刘吉福带领他科室的医务人员,开始进行成人微创矫形尝试,如今已经做了几百例手术。“从近三四年的观察,效果还是非常满意的。”
此外,他还引进用氩氦刀来治疗肿瘤,这是治疗某类型肿瘤的一种比较新的有效方式。刘吉福和同事们到现在已经做了五百多例。据了解,前几年,同一个单位的两个胸腔局部晚期肺癌病人,一个接受了刘吉福的氩氦刀治疗,生存了五年,而另一个没有接受任何治疗,不到一个月便去世了。
除了微创治疗成人漏斗胸、氩氦刀治疗肿瘤、刘吉福他们还开展肺减容治疗重度肺气肿、微创选择性胸交感神经切除治疗交感神经功能紊乱疾病等,这些疾病包括多汗症、脸红症、上肢动脉痉挛症出现手冷,易出现冻疮等。
——采访刘吉福之前,我从资料中看到一些足以体现他是一位有分量的专家的病例,采访中也一一得到当事人的印证。但我发现,其实,这个专家,更打动我的是他踏实、勤奋、平和、坚韧、有责任有担当的品质。对于患者来说,这些品质和精湛的医术一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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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密显微外科手术
从医院回来后,我挑出自己的两根头发,试着把发梢对接起来,再想象用比它们还要细的针和线将之缝合。天哪,真难。我看不清楚,没一分钟,眼就花了。
让朋友帮我在眼睛下面支了个放大镜:眼睛不适应……它继续感觉很花……过了几秒钟,总算看清楚了:头发丝比刚才粗了一些,但是,双手本能的抖动,头发丝根本不肯安静下来,真的要对接、缝合吗?……天哪,真难。阅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