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问题,就是别去管电影导演想表现出什么艺术效果,而是多想想我们应当从这个风靡一时的"阿凡达"现象中得出什么更深刻的启示?
也许,我们应当静下心来思考人类进步的推动力与决定性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在很大意义上规定着人类世界的军事使命,也反衬出军事狂人们在人类历史上犯过的致命错误。
在过去的一两百年当中,西方发展模式和经验给了世界一系列未经证实的定义:比如社会管理方式中包容人性弱点的享乐至上;比如以掠夺性开采为手段的工业革命是社会发展的必由之路;比如战争暴力最大化的军事指导思想;比如利于少部分人的经济自由主义是全球化资本流动的基本原则;比如以消费衡量政绩的西方文明对其它文明的冲击甚至是淘汰的合理性,等等。
时至今日,这些定义在现实生活中都有了无情的反证。
据统计,在大约1987年的时候,人类利用自然资源的步伐就已经超出了地球生态自我更新的能力。也就是说,人类消耗的能源超过了能够重新形成的能源。一个欧洲人平均每天要消耗43公斤物质,一个美国人每天甚至要消耗88公斤。美国的两条牧羊犬所消耗的资源甚至超过了孟加拉的人均资源消耗。眼下资源的消耗比地球的资源生产能力高出了1/3,军事大国的战争游戏更是高居资源消耗的榜首。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西方的现代化脚步正在或将要制造出难以弥合的裂痕,包括愈演愈列的贫富差距、工业化对环境与资源的致命破坏、金融海啸对全球的灾难性影响,以及恐怖主义所制造的不同文明冲突的恶性循环。而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正不遗余力地维持着这个体制,也独享着这个体制。
当某种文明从制度上肯定了人类的自私本性,那么它终究是不会带来全人类的福祉的。它具有现代性,却并不具有理想性,因为它既然把自然环境放在了一个对立面上,也就是把其他人享有大自然恩惠的权力放在了对立面上。建立在上述这种制度之上的军事构架也必然是只维护了少部分人的利益。人类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则恰如一个老兵曾以为没什么值得他去战斗的代价,也恰如一支军队及其指挥官葬身于贪婪之旅的代价。一支军队在属于自己星球的文明中都不能阻止悲剧的上演,它也不可能在潘多拉星球得到胜利。
军事王国历来是由两大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现实政治需要的,它由认识能力确定已知的敌人;另一部分是以未来的美满为目标的,它通过想像力发现假设的敌人。说到底,这是人类思辨能力的两种基本表现。它们不仅表现在电影艺术作品里,更根植于战争这一活生生的人类壮剧之中。战争的主角就是现实性和想像力。现在,当我们越来越强烈地担心未来的时候,也就昭示着我们对现实军事责任应该反思与更正了。
詹姆斯·卡梅隆说过:"《阿凡达》要表现的是我们现在无法接触到的事物,这是一种预言,它会让你反思我们现在在做的一切,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我对现在人类对大自然所做的一切感到深深的忧虑,我想将来也许会受到大自然的报复。"或许,我们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大自然的报复,而还应包括能够坚持一套经得起历史考验的军事战略与军队建设路线。毕竟,对未来的焦虑是人类思想进步、也是军事思想进步的永恒主题。
也许,在本世纪新一个十年到来之际,几部电影可以为以后的日子带来些许关于战争的觉醒。(作者:郭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