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人在雨中默默地僵持着，就是不戴别着青天白日帽徽的国民党军帽。刘伯承亲自作动员：“我们是白皮红心萝卜”

1926年时的刘伯承（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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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的刘伯承（资料图片）　

    排长秦忠参加完改编八路军的誓师大会，戴着别有青天白日帽徽的帽子回到了房东的院子。房东大叔正提着一个大水桶，吃力地往水缸里倒水。秦忠快步上前，想帮一把忙。

    房东大叔猛地一把甩开秦忠，鄙视地白了他一眼：“不用你，你们这些没有骨气的人，投降国民党！”

    排长秦忠，还有身后的一个排的战士，傻傻地站在院子里，委屈、困惑、怨恨，一个排的人全放声大哭起来。

    在1937年8、9月间，红军部队的绝大多数基层官兵，都是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中，坚定地执行了党中央的命令，改编成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

    “全师给老子集合，到西安捉蒋介石去！”红93师师长王近山粗大的嗓音在黎明时分格外响亮。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在红93师师部值守电话的排长秦忠把他从睡梦中吵醒，告诉他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蒋介石被抓住了！

    因为打仗不要命而被称为“王疯子”的王近山，听到西安事变的消息后，激动得一把捏住秦忠的鼻子，仰天长笑：“蒋介石被抓住了，蒋介石被抓住了！”

    “打电话来给我们说消息的是31军政委周纯全，我告诉王师长他还不相信，嫌我不让他睡好觉。”秦忠回忆说。王近山是在93师柴洪儒师长牺牲后刚刚接任的新师长，现在，他被很多人认为是红极一时的电视剧《亮剑》中李云龙的原型。

    嗷嗷大叫的93师迅速地集合起来，在师长“王疯子”的带领下，一路狂奔，直扑西安。然而，当星夜兼程的93师来到西安北边的三原县时，上级突然给全体官兵出了一个题目：西安事变抓住了蒋介石，该如何处置？

    秦忠说：“那还有什么说的，蒋介石与共产党不共戴天，一个字：杀！”93师被国民党军追杀得没有喘息的机会，师长也牺牲了，如今蒋介石被抓，岂有不杀之理？从师长到战士，也异口同声地回答：杀！

    上级的命令很快就下来了，所有的红军战士都傻了眼：对蒋介石不但不杀，还要与他合作。“所有的人都怀疑听错了。”秦忠说，“从师长到战士，没有一个人能想得通。”

    上级多次开会教育部队，介绍抗日的形势，告诉大家日本人才是我们当前最大的敌人，但成效甚微。“谁能听得进去？红军那时候又没有看到日本鬼子，就看到国民党杀红军。”秦忠说。

    在等待改编的日子里，红军部队不断地有人离队出走。有的基层干部晚上开完会回来就抱头痛哭，第二天就不见了。有的则给身边的老乡留个信：宁愿回乡种地也不给国民党当兵，然后不知去向。

    秦忠长叹一声：“长征那么艰苦都没有走，打仗那么苦也没人走，现在给吃皇粮了，大家都不干。”

    但红军到底是红军，她除了有钢铁般的意志，还有钢铁般的纪律。尽管大家都想不通，尽管有人离队，但绝大多数红军官兵还是选择了服从和执行。国共第二次合作在基层官兵委屈的哭泣声中，拉开了序幕。

    难道是天意？几乎每一支红军部队在戴上别有青天白日帽徽的帽子的那一刻起，天都为之流泪。

    1937年8月28日，泾阳县云阳镇，一场夏雨如哭如泣。红78师将在这里改编为八路军115师344旅688团。

    “几千人在场子上，全被雨淋得透湿，很多人哭出了声音。”时任团政治处青年干事的干思贤回忆说。

    经过动员后，红军副参谋长左权站在一个土台子上，大声喊：“脱帽子！”部队按口令照办了，把红军的八角帽脱下来，拿在左手里。

    左权又大声说：“戴帽子！”

    没有一个人动。左权连喊了几遍口令，没有人执行命令。“我一生中，只有这一次违抗军令。”干思贤说。

    左权只好拿着帽子给大家讲红军改编和换帽子的道理，但仍然没有人戴，几千人就这样在雨中默默地僵持着。

    在红军中有崇高威望的刘伯承出来做大家的工作，干思贤至今还记得刘伯承挥着手说“八路军的扩大就是红军的扩大”。

    时间过去了整整3个小时，刘伯承亲自喊口令：“戴帽子！”八路军115师344旅688团全体官兵终于把别着青天白日帽徽的帽子艰难地戴到头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红军帽包起来，放回挎包里。”干思贤说。

    9月6日，129师的换装仪式暨抗日誓师大会，同样被雨水淋得让人哽咽。

    “雨在下，泪也在流，那么大的雨水，流到嘴里还感觉是咸的。”秦忠回忆。改编后，他将任129师386旅772团特务连1排排长。129师以红4方面军为主体，南征北战多年，哪个战士都与国民党不共戴天。

1938年，刘伯承师长和邓小平政委合影（资料图片）

1947年，刘伯承和夫人汪荣华合影（资料图片）

    在阅兵仪式结束以后，刘伯承再次为红军官兵作动员讲话。

    刘伯承作了这样一个比喻：“换顶帽子算什么，只要我们的心是红的，我们是白皮红心萝卜！”最后，他环顾四周，指着军帽上的青天白日帽徽，对全场官兵大声说：“同志们，为了抗击日寇，拯救中国，让我们告别红军帽吧！”

    “当那顶新军帽戴在他的头上时，我看到他那双受伤的眼睛里，留出了泪水。”秦忠说。

    那天晚上，团里准备了红烧肉和大米饭，但秦忠的排里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当刘伯承来到院子时，全排男人哭成了一团。

    “国民党给我授了上尉军衔，发了一个挎包，一张地图，一把手枪。”344旅668团青年干事干思贤说，“每个月还给我们部队发军饷。”红军在获得了合“法”身份后，迎来了中国革命史上一个新的时代。

1949年10月1日，刘伯承等陪同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检阅游行队伍（资料图片）

1959年10月，刘伯承（前排左三）与贺龙、叶剑英、林彪、罗荣桓、彭真等在一起（资料图片）

    八路军改编不久，立即开赴抗日前线。

    秦忠的侦察排很快就在娘子关第一次遭遇了日本鬼子。几十人的日军辎重部队骑着东洋马，在山谷中行进。秦忠对带队的团侦察科长说：“我们搞它一下好不好？打完就跑。”

    战斗打响，秦忠才发现，原来鬼子的战斗力确实很强。一阵手榴弹爆炸后，八路军战士和日本鬼子围在溪水中拼刺刀，居然没占到什么便宜。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撸了他。”大家反应过来，纷纷扣动了扳机，几个鬼子应声倒下。此战，秦忠一个加强排，消灭了12个鬼子，自己只有一个人被刺刀刺伤。

    这场战斗成为772团对日的首战，秦忠带回了很多战利品，有黄呢子大衣、罐头、压缩饼干，还牵回来一条东洋狗和一匹东洋马。

    “带回来的那条狗后来送给了朱总司令，听说它会单独送信，不给收条不回去。”秦忠说。

    干思贤所在的688团在参加了平型关战役后，则开始深入敌后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我们一个团扩大到4000人，一个营编了5个连，到处都有我们的政权组织。”改编后的八路军戴着别有青天白日帽徽的帽子，在敌后建立了广阔的红色根据地，成为民族抗战的中流砥柱。 （黎云 樊永强 陈辉 王经国 徐壮志 梅世雄 张汨汨 白瑞雪 黄明  杨庆民 ）

1951年1月，刘伯承在军事学院成立典礼上致词（资料图片）

1966年1月，刘伯承被任命为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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