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衣、吃饭、洗澡、擦汗……吴新芬每天为王俊景衣食起居任劳任怨。陈怀祥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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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成都2月14日电(记者刘永华、樊永强)2003年前,王俊景的家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全家人都指望他能挑起家庭的重担,怎料天不佑人,非但没有减轻生活压力,反而使这个苦难的家背上了更沉重的包袱。为不给家里增添困难,在洛阳财经学校读书的妹妹王俊丽,竟把自己心爱了11年的辫子剪下,换得50元钱生活了25天!
洛阳市东郊的"通四海"旅社地处城乡结合部,因为收费便宜住户很多。不到10平方米、破旧不堪的2号房间,就是吴新芬陪护王俊景在洛阳正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期间栖身的家,室内陈设简单寒碜,只有两架单人床、一个破纸箱和一套旧炊具。
从1998年到2004年,他俩在这个与家隔绝的世界里度过了6个春秋。旅社老板张启斌见他们手头拮据,90元一月的房租费只收取70元。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处在生活的重压之下。
王俊景受伤后,王文亮几乎放下所有的农活,把全部精力投到了帮助儿子康复中去,家里断绝了经济来源;王俊景妈和奶奶受打击后,一直疾病缠身;妹妹王俊丽读书需要一大笔学费和生活费;哥哥王景患小儿麻痹症劳动能力弱,嫂子丢下了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与其离了婚;吴新芬为了在父母那里继续维持自己在部队工作的假象,还要按时给家里汇去些钱……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太多,而一家人的全部经济来源只有王俊景那1000多元钱的工资,全家生活陷入了困境。
为了摆脱生活窘境,吴新芬尝试着去找工作,挣点钱贴家用。凭着大学生的学历,她找到了一份在服装店里卖衣服的工作,可没干几天就被老板炒了鱿鱼。因为没有双擘的王俊景,生活中的大小事都离不开吴新芬,服装店的老板认为她带着一个伤残的丈夫在店铺里走来走去,影响了企业的形象。不久,她又去寻找第二份工作,结果还是因为王俊景的原因而被拒之门外。
工作找不到,但生活还必须得继续下去。万般无奈,受邻居东北大嫂的影响,她想到了捡破烂。捡破烂没有时间限制,这样既可以挣点钱贴生活,还可以随时随地带着王俊景,照顾他的生活。
捡破烂的差事那是一位20岁出头的大学生姑娘,抹得下面子、干得了的活吗?好几次,吴新芬看着地上的饮料瓶和啤酒瓶都想伸手去捡,可每次她都感到有无数双熟悉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不放下面子,怎么伸得出手。"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吴新芬征服了虚荣的自己。
那天,吴新芬在菜市场寻找便宜菜时,看见一个啤酒瓶被过往的人群踢来踢去。她低着头,一边假装看菜,一边死死盯住那个啤酒瓶的动向。
不一会,那个啤酒瓶就被人踢到了她脚下,于是她红着脸迅速弯腰捡了起来。吴新芬捡回来的不仅是一个只能卖到3角钱的啤酒瓶,而是对生活的自信和勇气。她曾这样聊以自慰:拾荒不仅能增加收入,还可以环保呢!
从此,垃圾箱边、道路两旁,常可以看到吴新芬的身影,半个月捡来的饮料瓶、纸片、塑料制品就换了8.3元钱。吴新芬跑到菜市场割了1斤肉,和俊景美美地打了一顿牙祭。她已经整整3个月不知肉味了!
在此之前,
为了保证王俊景有足够的营养康复身体,吴新芬捏紧开支挤出些钱,隔三四天就会买回来半斤肉。但她每次都把香喷喷的肉全部埋在王俊景的饭里,自己一口也不吃。有肉的那顿饭,吴新芬总是要先自己吃完再喂王俊景,每次王俊景让吴新芬吃肉时,她都说自己刚吃过另外一半肉了。到现在王俊景也不知道,在那段生活最艰难的日子里,这个女孩子为了他一片肉也没吃过。
吴新芬是学财会的,大学毕业后当过会计,算起账来总是分厘不差,这使她养成了一种精打细算过穷日子、苦日子的生活习惯。比如,他们每天做饭烧煤球就得花1元钱。有一天,她扶俊景到河边散步时发现,树林中有很多枯树枝,便赶在天黑前拾回来烧饭。这样每天又省下了1元钱。
生存是一个人最基本的问题,当生存都成问题时,再明事理的人都可能失去理智。曾经有段时间,王家都围着王俊景转,家里拮据得快揭不开锅了,一些左邻右舍的"好心人"便怂勇父亲王文亮说:"到部队去闹一闹,让部队给解决点实际问题,反正你儿子是在部队受的伤。"
"钱多多花,钱少少花,人生没有越不过的坎。每个军人都有家,家家都有困难,咱可不能给国家添乱,给部队找麻烦。"吴新芬站出来劝阻道:"如果有困难就去找组织,那部队就没法搞建设了,我们的军人就没法安心保家卫国了。"
苦难是一笔财富,吃过苦的人会更加懂得热爱生活、珍惜幸福。吴新芬在困境和厄运中锤炼了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她始终笑对生活,源源不断地向身边人传递着她内心世界的涌动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