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南昌８月５日电 （记者朱磊、吴其冰）"６７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来看当年的战场！"江西省德安县蒲亭镇老人袁体明日前在去万家岭战役旧址的路上不断感叹。老人今年８４岁，重回万家岭大捷的战场，６７年前的浴血奋战历历在目。

    岁月流逝，为国捐躯的英烈早已白骨成灰，当年战场的面貌如今也焕然一新。蓝天白云下，刚刚栽插好的稻田里绿波荡漾，远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俨然一派田园风光。然而，袁体明老人并没有欣赏风景。

    "当年我就在那个山包上打日本鬼子，那边山谷里有战壕，这里几乎每座山上都有战壕。"袁体明老人不断指给记者看，言行之中透露出激动，"６７年了，变化太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老人哽咽着，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心里难受啊，当年我的战友快死光了，全连１４２人就３８人没被打死。"虽然战斗已经过去６０余年，但老人清楚地记得每位战友的名字，以及那十几天的血雨腥风。

    １９３８年秋，日军１０６师团主力和１０１师团之一部，窜入德安西南边的万家岭，被国民党薛岳兵团包围。中国军队与侵华日军激战１２昼夜，歼灭日军四个联队一万余人，时称武汉会战中的万家岭大捷。

    当时，袁体明是国民党１０２师３０４团第二营机枪二连的号兵。一次发动冲锋，袁体明正站在高处吹号，一颗子弹呼啸而过，打落了他的军帽。几分钟后，袁体明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头，竟然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这是老人一辈子"最害怕的事"，因为在他看来，那一次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战斗中，日军施放催泪弹，中国士兵立即用毛巾浸水捂住口鼻防毒。找不到水的，就用自己的尿浸湿毛巾。"老人开始平静地讲述，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写满岁月沧桑。

    日军在战斗中施放毒气，万家岭战役所在的德安县磨溪乡现在还有十来个受害者在世。８０岁的老人刘诗成是最严重的一个，村里人都称他为"冬瓜腿的代表"。

    １９３８年，刘诗成逃难时踩到毒气喷洒过的草，之后双脚溃烂，脚和小腿开始肿胀，痛得无法走路。解放后，政府给他治疗，但无法根治。时至今日，刘诗成脚上还有烂穿的洞眼，炎炎夏日还要穿上厚袜子御寒。

    袁体明看到过日本鬼子招魂的情景，日本兵把尸体收成一堆，从每个死尸上割下来一个手指，然后放火焚烧，即为招魂。

    在万家岭大捷中，中国军队有２万多名士兵为国捐躯。"战争激烈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掩埋战友的尸体，就要立即参加战斗，漫山遍野都是尸体，枪支、战刀、弹壳随处可见。"袁体明回忆说。

    但是，正是这场战役使抗日战争以空间换取了时间，以战场上的速决战换取了战略上的持久战。

    时任新四军军长的叶挺将军在贺电中称："欣悉南浔大捷，尽歼丑类，挽洪都于垂危，作江汉之保障，并与平型关、台儿庄鼎足而三，盛名当永垂不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