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鸿谅 2005-04-21

第一部长石原的辞职
9月11日这天的日本,两件相互关联的事情被记录下来:第三次增兵上海和“决定向上海增兵后,石原第一部长提出辞去部长职
”,日军参谋本部第二科高级部员关于石原下台的回忆曾如此描述。
毫无疑问,日本方面对于淞沪战局重新有了判断。就在增兵的前一天,9月10日,参谋本部第三课部员西村敏雄少佐,从上海方面视察回到东京后提交的一份报告里,对于淞沪战局有这样的描述:“中国居民对敌人有极其强烈的敌忾心”,“敌人(指中国军队)的抵抗实在顽强,无论是被炮击还是被包围绝不后退”。而日本方面,“由于调军舰运送紧急动员的部队,派遣军后方接济不上,两个师团陷于严重的苦战中”。此前的9月5日,还在上海的西村敏雄给课长打去电报,建议“调野战重炮兵第10联队的一个大队到上海”。9月6日上午,日军军令部总长迅速为海军用兵问题上奏,称“上海陆上的战斗迟迟无进展,必须增强陆军兵力”。当日下午3时,日军参谋总长在参谋本部进行研讨之后,谒见天皇,上奏称“内定增派第9、第11、第101师团及台湾守备队到上海,派后备步兵四个大队到上海”。以此为转折,第三次增兵上海的工作进展迅速。
9月11日的增兵规模显然比前两次都来得重大:根据日本军令部临参命第99号,“第9、第11、第101师团及军的直辖部队、兵站部队(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独立野战重炮兵第15联队、独立工兵第12联队、第3飞行团司令部等)”均被派遣赶往上海增援。在这以前,日本对于上海派遣军只有“编组”而没有下达“战斗序列”令,而这一天,临参命第101号下达命令:“编成上海派遣军战斗序列和第3飞行团及上海派遣军通信队,编制如另册。”同样是这一天里,接下来还有两道命令,临参命第102号,“派第18师团到满洲待机”和临参命第103号,“派攻城炮兵司令部、攻城工兵司令部、攻城重炮兵第一联队、独立攻城重炮兵第4大队及其有关的兵站部队到满洲,入列关东军司令属下”。
“这次事变战争将延续相当长的时间,要以这样的判断为基础,解决事变的可能估计不到50%。”9月11日增兵这一天,日军参谋本部参谋次长多田骏中对部内有过如此指示。
就在向上海增派五个师团的命令发布之后,日军参谋本部第一部长石原莞尔立即提出辞呈,并于9月23日离职,同日,下村定少将接任石原成为第一部长。这是一次颇有深意的人事更迭,被日军称为“第一流军事学者”的作战部长石原莞尔,是自卢沟桥事变以来,极力主张“不扩大方针”的稳健派核心人物,而他的继任者原第四部部长下村定少将,是坚持认为“必须扩大作战规模的”强硬派之一员。
关于石原的离职和当时的日本国内环境,稻田正纯中将后来有过非常细致的分析,在他看来,最根本的一点,是石原的“持久战争指导思想,在当时未被众人充分理解,因而未获采纳”,而且当时“处于轻辱中国的观念,不论陆军或海军,积极论者均极得势”,因而石原主张的“不扩大方针不符众望”。“特别是在战争指导课的人员中,有人大肆宣扬石原主义为飞跃的、超然的、理想主义,却反而煽起了反石原的气势。”
石原和本部第三课长武藤章大佐的意见不合,也被认为是重要原因之一。掌管作战、编制等具体主要业务的第三课是第一部的核心,武藤章“因有任关东军参谋时绥远事变失败的教训,认为巩固满洲侧背需要确保内蒙及永定河一线,可能时并且希望确保保定、独流镇一线”,“事事都与石原的不扩大方针背道而驰”。在稻田正纯看来,早在7月11日,石原最终同意武藤章动员三个师团的方案,就意味着“他的不扩大方针被彻底推翻,以至以后无法实现。”
9月27日,转任关东军副参谋长的石原莞尔,于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半年被当时担任陆相的东条英机放逐出陆军,尔后在宪兵监视下隐居于北海道,在日本投降前不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