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蜀炎
“奥斯维辛以后,没有诗歌”。这是一位诗人参观纳粹德国集中营后无言的悲怆和愤慨。而美军虐待伊拉克战俘的事件,同样使我想起在纳粹德国屠杀犹太人的一处地方刻着的《约伯记》的铭文:“哦,大地,请别覆盖我的鲜血,让我的呼喊永无停息之所!”
翻开布瑞安伊恩斯的《人类酷刑史》
,写的仿佛就是美国大兵在伊拉克的行径:“酷刑是对个人权利和尊严的可耻而邪恶的践踏,是违反人类本性的罪孽。 ”尤其让人感到有讽刺意味的是,今天我们看到犯下这般罪孽的,恰恰是时时把人权挂在嘴边的美国。
在欧洲古老的传说里,浮士德把灵魂卖给魔鬼,从而迷失了人性。曾经号称是“解放者”的那些美国军人,甚至还有年轻的姑娘,为什么如此的暴戾恣睢呢?奥地利记者西施罗夫斯基曾对德国新纳粹有过这样深刻的分析:“整整一代人彷徨于外部新生的民主现实和旧日的法西斯理想之间,没能消化历史,并因此难于锻造新的民族个性。”美国在国际上推行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搞人权的双重标准,这种对美国军人进行的“锻造”,无疑是在养莠害谷。
美国向来爱打人权的旗子,并以自己的标准和制度来对其他国家抵瑕蹈隙,但其在伊拉克战争中的种种作为和虐俘事实说明,他们的人权论对自己其实不过是陶犬瓦鸡、形同虚设。对此,应当读一读《正义论》作者罗尔斯的名言:“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正像真理是思想的首要价值一样。一种理论,无论它多么精致和简洁,只要它不真实,就必须加以拒绝和修正;同样,某些法律制度,不管它如何有效率和有条理,只要它不正义,就必须加以改造和废除。”
据报载,英国简明英语组织主办的“驴唇不对马嘴奖”,把2003年的奖颁发给了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其“获奖作品”是他2003年2月在新闻发布会上就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问题发表的讲话:“就我们所知,有些事情早已是众所周知的。有些事情我们知道自己知道。我们也知道,有些事情早已是已知的未知。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知道了,有些事情我们其实并不知道。但也有一些事情是未知的已知———这些事,我们并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他这番闲闲澹澹的废话说的是什么,就像谁也不知道在伊拉克战争中还匿影藏形了一些什么,但谁都知道,他想掩盖的是战争。
战争是残酷的,战俘问题源于战争。马克思说:“任何人类的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存在。”战争不仅是无视人的生命,同时也是无视人类的历史与尊严。奇怪的是,那些热衷于四处点燃战火的人,却老爱用人权来说事。但“且看今日树上花,不是去年枝上朵”,我们记起了《旧约·创世纪》的话:“他要攻打人的手,也会攻打到他。”今天,轮到全世界来跟他们说说人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