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北京５月２９日电（记者袁全）“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大多数中国儿童都会唱这首儿歌，可是“燕子究竟飞去了哪里”似乎从来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现在不同了，至少对北京雨燕来说是不同了。中外鸟类学家和爱好者经过一年的研究发现，每年夏天栖息于颐和园的北京雨燕，南下飞越１．３万公里，最远到达非洲过冬。
科学家们去年５月在颐和园给３１只雨燕佩戴了光敏地理定位器。定位器根据光照、温度记录雨燕的飞行轨迹。回收后，人们可以通过软件读取定位器存储的信息并由此分析迁徙路线。
今年５月２４日，观鸟爱好者和鸟类学家在颐和园的八方庭捕获了１３０只雨燕，其中１３只佩戴了定位器。
通过分析定位器数据，专家们发现北京雨燕在２０１４年７月２３日离开北京，向西南飞过内蒙古，越过天山山脉和红海，于１０月２７日到达非洲纳米比亚越冬，并于今年２月２日返飞北京。
“在中国和非洲之间迁徙的鸟种并不多见，”瑞典隆德大学动物运动调查中心教授苏珊·埃克森说，“这表明具有超强飞行能力的雨燕拥有非常辽阔的生存区域。”
１８７０年，一名英国科学家首次在北京发现雨燕标本，并将这种翅膀狭长、酷似镰刀的鸟种命名为“北京雨燕”。
鸟类学家认为，北京雨燕具有超强的飞行能力：飞行速度最快达到每小时１１０公里；飞行高度可以超过５７００米；不仅飞行距离远，而且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空中度过，可以在飞行中喂食、饮水、交配、睡觉，只有繁殖时才需要着陆。
“雨燕的平均寿命是７岁，如此算来，一只雨燕一生的迁徙距离将超过１８．２万公里，相当于地球到月球距离的一半。”来自英国的唐瑞·汤申德说。他已经在北京观鸟４年，并成立了“北京观鸟”志愿者团队。
“北京人对雨燕有特殊的感情。”５９岁的中国观鸟会会长付建平说。
这位民间观鸟志愿者团队的负责人，依然记得２０年前乘坐公交车时，看见几百只雨燕盘旋在前门城楼上的场景。
雨燕和人的关系尤为密切。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张正旺说，在古时人们就开始研究雨燕，并通过观察它的行为来预报天气变化。“比如有暴风雨来临时，雨燕会明显降低飞行高度。”他说。谚语说：“燕子低飞要下雨”。
据鸟类学家观察，北京雨燕大多栖息于皇家园林里那些高大古建筑的屋檐下。每年４月中旬到７月，人们常常可以在故宫、雍和宫、颐和园以及北京的城门楼上找到雨燕的踪迹。
“它们是夏季古都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付建平说。
然而鸟类学家注意到，雨燕的数量在近３０年急剧减少。
上世纪９０年代，有政协委员在两会上递交保护北京雨燕的提案。之后北京林业部门邀请张正旺主持了一次有关北京城区雨燕的调查。从２０００年到２００２年，他的团队发现北京地区的雨燕数量只有３０００只，比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幅减少。
张正旺认为，雨燕繁殖地减少是主要原因。随着城市扩建，北京的城门楼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摩天大楼。此外，很多公园为了防止鸟类粪便侵蚀古建筑，纷纷在屋檐下架起“防雀网”，这也阻挡了雨燕在屋檐下筑巢。
中国观鸟会从２００７年开始在颐和园进行雨燕环志调查。付建平说，环志工作主要是在雨燕的脚上佩戴金属环，以此作为调查雨燕的“身份证”。每年回收到的信息包括雨燕的生存时间、回巢率等，但无法了解它们的越冬地和迁徙路线。
在新技术的帮助下，谜底终于揭开。唐瑞认为发现迁徙路线对于找到雨燕减少的原因有帮助，从而更有利于人们去保护雨燕。
关注雨燕也是为了人类自己。“鸟是食物链上重要的一环，一种鸟的减少意味着生态环境的平衡被打破了，那么人类的生存环境也有可能受到威胁。”付建平说。
付建平注意到不少现代建筑物上也有模仿古代屋檐的设计，有时也可以看到雨燕在上面盘旋。
“建议我们的建筑师在设计时，能够为鸟类的生存多留一些空间。”付建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