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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个“对立统一”

2014年08月26日 09:58:42 来源: 新华廉政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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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风光

采访中国海军建军60周年暨海上阅兵

    画家黄永玉在《比我老的老头》一书中说到,诸葛亮、刘、关、张都已不在人世,他们的孩子倒在人间替老子吹牛。诸葛亮的儿子说:没有我爸爸,国家会如何如何;张苞说:我爸爸当阳桥前一声吼,水倒流,曹兵如何如何;阿斗说:我爸爸是一国之主,没有他,如何如何;轮到关平,这家伙思路不宽,只说出一句:“……我爸爸那,那,胡子这么,这么长……”关公在天上一听,气得不得了,大骂曰:“我老子一身本事,你小子就只知道我的胡子!”

  在人们的眼中或想象里,青岛是一座风情万种、有无限可能的城市,但我这样一个年近半百、傍身无技,只能努力写稿的驻站记者,实在是乏善可陈,也只有自己的“胡子”可以说说。

    风景与风情

  2008年11月,我接到了采写“经典中国——辉煌30年”青岛篇的采写任务。要在2000字篇幅里展示青岛市改革开放三十年的辉煌,采写角度、结构是个问题。一幅青岛市全景油画启发了自己,我请青岛市文联联系采访几位了画家,采写出了《风情放眼堪入画——30年青岛在画家笔下与心中的演变 》。我在导语中写到:“‘乡情风物堪入画,万家忧乐涌心头。’近日,记者采访了几位经历迥异、年龄不同的画家,他们用蘸满深情的画笔,在不同的年代、用不同的画种和画风,记录下了青岛30年的演变。 ”在文中,我把画家们的画作和创作背景与当时的国家的社会经济变化、青岛市一系列改革开放的节点结合在一起,既有浓郁的画面感,又将一些枯燥的数字形象化的表达出来。稿件当年12月9日播发,让我有点得意的是,《青岛日报》在头版头条全文播发了这篇“命题作文”。为青岛支社博得了一点知名度。稿件播发之后,同事告诉我,中国台州网出现了一篇“风情放眼堪入画——小镜头看城区大变化”的稿子,不仅题目一样,结构也类似。自己反思,我的这篇稿子角度、结构看似“巧思”,但也暴露了自己对这座城市缺乏深层次了解,没有传达出青岛市的内质,还停留在如游客欣赏风景的角度。比如换一个城市套用这个角度一样好用。 2010年5月,青岛市老舍故居开放,当时恰巧八大关文物保护区出现一处军队的违章建筑,由于难以采访报道,心中意气难平。在采写这篇简单的文化新闻时,自己做足了功课,当日发出了《莫让“拆迁”抹去城市的文化记忆》的稿件,我在导语 这样写道:“青岛市斥资1400万元将黄县路12号原老舍故居修复成《骆驼祥子》博物馆,5月24日正式开放,这幢欧式小楼唤醒了青岛市一段珍贵的文化记忆,而引发的却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话题:当代城市建筑史会不会只是一部城市拆迁史。” 而稿件最后,我又引用采访对象的话说到:“黄县路12号是幸运的,可每天又有多少这样传承文化的建筑物,在推土机的轰鸣中瞬间变成一堆瓦砾,让人连伤感都来不及。如果我们再不控制一下推土机的方向和速度,我们在书写当代的城市建筑史时,会不会尴尬地发现:我们面对的只能是一部城市拆迁史。”这大概算是“借故居之酒,浇心中垒块”。这篇2000多字稿件次日被《人民日报》全文刊用,但让自己欣慰的事,不少文保专家和读者都电话或短信给我,让自己形成了一个文保信息圈子。 2012年1月22日是除夕,年夜饭我是在上访户陈廷伟家吃的,并采写了“(新春走基层)上访户陈廷伟家的年夜饭”。陈廷伟是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南辰乡人,2004年他全家来青岛以收废品为生。2007年长子陈一鸣被一小型客车撞伤左腿,由于赔偿要求没有落实,延误了孩子治疗,陈廷伟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并发生肢体冲突。由于上访迟迟没有结果,窘困的生活让妻子不辞而别。生活陷入绝境的陈廷伟在2011年底准备了三桶汽油要焚烧当事机关。虽然这起上访案与青岛公安机关没有直接关系,但看到陈廷伟残破的家、三个年幼的孩子,青岛市公安局信访部门还是从住房就业、医治救助、子女教育和协调解决上访问题等方面帮扶陈廷伟。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当我和公安信访干警一起包的饺子煮熟端上来时,三个孩子神情大变,把饺子两三个的往嘴里猛塞,我们互相对视,简直无法下筷子。陈廷伟偶尔还给我打个电话,他的问题还是没有完全解决。有时我在想,这样的城市“风情”,自己是不是关注的太少了。

    赶海与深潜

    我自小随父母在山东省长岛县生活,赶海(当地方言叫“赶犒”)几乎是每天生活的一部分。到新华社工作后,海洋报道不经意就成了自己的专长。我的第一篇社级好稿《芝罘岛号上的五天五夜》就是对1999年底那次著名的“11•24”海难的报道。青岛市是著名的海洋科技城、奥帆之都,是一个海味特色浓郁的城市,到青岛工作后,自己的海洋报道无论从深度和广度都有了明显的变化,2008年,作为青岛奥帆赛的协调人,由于报道还算有特色,自己被总社授予了奥运会报道先进个人的称号。 2010年8月,为我国自行设计、自主研制的“蛟龙号”载人深潜器提供保障的国家深海基地落户青岛。而我自己也在思考:要把自己的海洋报道由“赶海”变为“深潜”。琉球群岛主权问题是我从2005年开始长期追踪的一个“深潜”领域,直到2010年10月,我采写的《专家建议我国应明确提出“琉球主权未定”论反制日本——琉球主权走向问题调研(上)》、《琉球地位走向将对中国发展方向产生重要影响——琉球主权走向问题调研(下)》才在我社内部刊物刊发。其中的费时费力、甘苦磨难,真可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今年初,我又全面采访国内仅有的几位研究琉球主权的专家,并用一些隐蔽手法采访在日本讲学的北京大学徐勇教授和中国海洋大学的修斌教授,获取日本动态的一手资料,从“琉球群岛主权从未属于日本,目前正是用‘琉球主权’问题反制日本必要和有利时机;琉球主权对我国海洋传略、国家安全、和平崛起和民族复兴都将产生深刻影响;将琉球问题等同台湾问题对待,制定系统战略,主导琉球群岛走势和变化”等三方面,采写出7000字的专供分析报告《揭示琉球主权真相 打掉钓鱼岛归属日本依据》。今年5月8日,人民日报刊发了《不仅钓鱼岛归中国,琉球也可再议》一文,一些熟悉我的编辑和同事都用短信把标题转给我,刚从日本回来的修斌老师也兴奋地说要一起聚聚。当我在聚会上说,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的报道起了作用,也有些遗憾不是我们新华社发出公开报道时,中国海洋大学的曲金良教授当场给我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短信,至今鼓励着我继续把琉球主权调研报道做下去。短信是孟子的一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普通话与方言

    总社的阵地前移、影响力标准等战略转型措施,中央对新闻单位“走转改”的要求,为驻站记者提供了极大的比较优势和业务空间。今年青岛支社采写的五篇有关海洋和信访的内部报道,都得到中央领导的批示,有效的推进了具体工作。但作为驻站记者,自己时时为“普通话”与“方言”之间的互相转化而苦恼。我曾几次对支社的同事张旭东说,“普通话”与“方言”之间的互相转换,不仅是采访与写作之间的转换,更是立场和思维的替换。在青岛的采访对象,所思所想都是青岛思维,如果你不了解这种思维,甚至连青岛方言都听不懂,采访就无法深入,无法看到真正的城市风情,无法“深潜”;但如果你的稿件和表达,不是新华社的立场、思维、不是全国视野,不是普通话的表达,那你的稿件可能沦为青岛媒体的翻版,竞争不过地方的新闻媒体。但这种转换却伴生着许多麻烦和纷扰。 2011年5月,自己采写的一篇有关村民选举的内部稿件,被某上级部门反调查,地方的采访对象皆纷纷改口。平心而论,这篇报道我追踪了近一年,经过扎实的采访,事实没有问题。由于我完全保存着地方组织部门的审定的稿件邮件,给分社写了一个详细的反馈。被某部门抓住的仅仅是标题,我的前期稿件是预测式,而后期编辑改成了判断式。这件事情我感触颇深,稿件引起反弹往往不是事实准确与否,而是触及了某一方面的利益。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不仅突发事件、群体性事件、自然灾害的报道常常遭遇“掣肘”,遑论问题性和批评性报道。2008年奥帆赛期间,因为浒苔报道我和当时的宣传部长王伟同志大吵一顿,几乎翻脸,至今彼此还心存芥蒂。去年,依据分社告知的网上两个报道线索,我们支社几位记者采访回来经过分析,发现一个是有其它势力操纵的嫌疑,另一个可能是地方干部换届时的互相攻讦。为此我们向分社主要领导作了专题汇报,建议不要跟进,沦为他人枪手。分社领导同意了我们的建议,后续事情的发展证实了我的判断。类似的事情有许多,但无奈的还有来自编辑们的误解,因为事实和“网上的事实”及“想象的事实”相距太远,不少总社朋友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拿人什么好处了。” 作为一名新华社记者,我深知“履行职责”和“守土有责”的使命,“慎独”是最重要我的座右铭。作为驻站记者,或许这种普通话和方言的转换是必须掌握的技能吧。

   (新华社青岛支社 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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