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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阴影下的基辅情结

2014年08月26日 09:58:15 来源: 新华廉政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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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辅标志性建筑独立广场

采访乌克兰时任副总理谢米诺任科

    有人喜欢基辅,因为它的美丽与恬静;有人不喜欢基辅,因为它令人畏惧的核污染。1986年4月26日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事故使乌克兰首都基辅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就在离核爆炸事故地点直线距离不到90公里的这座城市,我工作和生活了近7年时间,几乎成为我的第二故乡。

    老实说,基辅堪称欧洲的“花园城市”,街道干净整洁,建筑古典雅致,夏天绿树成荫,冬季白雪皑皑。欧洲第三大河第聂伯河穿城而过,使城市充满生机活力。苏联解体后,乌克兰的地缘战略地位凸显,成为俄美欧的主要争夺对象,致使国内政局一直动荡不安。如果没有核污染,无论是从做新闻的角度来衡量,还是从生活的角度来看,基辅都是一座比较理想的城市。

    2000年初,我第一次被派往基辅工作,亲身体验了核阴影下的生活压力:像多数外国人那样不敢喝自来水,每周去附近的深水井打几桶水回来过滤后饮用;不敢吃离切尔诺贝利核电站较近的几个地区生产的土豆、胡萝卜等根茎类植物;更不敢吃河鱼和蘑菇等易遭受辐射污染的食品。不过,经过一段紧张的工作,我很快克服了心理障碍,不再理会核污染的问题,像普通基辅市民那样若无其事地工作生活,也很快爱上了基辅,爱上了乌克兰。所以,在后来第二次和第三次驻外时,我依然选择了乌克兰,唯一不同的是从最初一名经验不足的小记者已成长为领导分社的首席记者。10多年来,基辅依然保持着欧洲古城的风貌,变化不大,给人以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自我社实施战略转型后,基辅分社的业务范围迅速扩大,我感觉到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此前,分社的工作相对简单,仅发中文和俄文两种文字稿件。图片发稿量不大,音视频报道尚未开展。从2009年起,按照总社党组的战略部署和要求,在亚欧总分社直接领导和指挥下,分社大力加强阵地建设,加大雇员聘用力度,实现了中英文三种文字的对内对外发稿,文字、图片和音视频报道全方位同步展开。尽管比以前更累了,但是我也有了更大收获,工作能力和水平得到不断提高,从仅会用笔工作,学会了拿起相机和扛起摄像机,锻炼成为“一专多能”的复合型人才。

    为了与西方通讯社竞争,新闻事件发生后,我总是力争带领雇员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抢发图片。视频报道则在抢发现场画面和记者出镜的同时,与总社多次进行记者连线,实现对事态最新进展的滚动报道。分社的报道原则就是第一时间第一报道,内参不缺位,公开不失语,各种报道形式比翼齐飞。多年来,无论是对在乌克兰境内突发事件的报道,还是对可预见的重大新闻事件报道,分社的发稿时效都比较快、质量也不错,经常获得总社有关部门的来电表扬。

    鉴于图片报道语言障碍较小,我个人认为,这是与西方大通讯社竞争的最好切入口。因此,在摄影部的支持下,我特意向总社申请到了一台专业佳能数码相机。驻外多年来,我总是力争在新闻现场发出第一张图片,坚持与西方大通讯社拼时效、拼质量,由于经常同场竞技,我与法新和路透在当地的摄影记者都成了好朋友,我们彼此相互尊重。乌通社前社长恰马拉对分社摄影工作给予了极大肯定。有一次,他在会见中国新闻代表团时,讲到一个故事。那就是乌克兰2009年底举行举世瞩目的总统选举投票,当时乌通社派出了20多名摄影记者,可是在投票开始后半个小时内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发出图片。乌通社迅速在外国通讯社图片库中查找相关图片,结果法新、路透等西方大通讯社也还未发稿,却意想不到在新华社图片专线中找到了开始投票的照片。于是,乌通社当天在网站的头版采用了新华社的照片。

    驻外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特别是一两个人的小分社。分社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完成各种各样的报道任务以及房屋车辆维护、各种缴费、新闻信息产品营销、对外联络等日常事务,还要照顾好自己的吃喝拉撒,应对各种意外事件,因此经常忙得焦头烂额。或许是因为出生在农村,我从来就不怕苦不怕累;或许是献身新闻事业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让我从来就不畏惧危险。我曾先后三次主动深入切尔诺贝利核事故无人区进行采访,获得大量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和照片。2005年5月,我受总编辑室派遣,带领新疆分社一名记者前往乌兹别克斯坦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边界奥什地区采访安集延骚乱事件;2010年6月吉尔吉斯斯坦南部发生骚乱事件后,我又受命带领雇员火速赶往前线进行报道。

    令我终身难忘的是2008年8月9日,那是一个周六的早晨,突然接到莫斯科分社领导的电话,说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爆发战争,莫斯科至第比利斯的航班停飞,希望我能迅速从基辅前往第比利斯进行报道。我当时已从电视画面上见过茨欣瓦利激烈的战斗场面,战争有进一步激化的可能,看了看还在身边睡熟的夫人和孩子,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将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我迅速前往航空公司买了第二天早晨飞往格鲁吉亚的第一个航班的机票,并连夜做好各种发稿的技术准备。我只记得,当时不敢直视家人,心情大概跟战士上战场也差不多吧,颇为悲壮的感觉。但在我告别家人临登机的前一刻,接到总社紧急命令取消任务。对此,我心中有一丝庆幸,一分遗憾,却为自己在任务面前从未胆怯过而感到骄傲。

    乌克兰的国土面积有60多万平方公里,比法国还大,人口约4500万,是名副其实的欧洲大国。由于乌克兰地处亚欧大陆中枢,是俄罗斯与欧美角力的缓冲区,外部因素一直搅动国内政局。为了更好地了解乌克兰的政局和国情,除了密切跟踪政治经济形势外,我还利用各种机会采访乌克兰各党派领导人和著名专家学者,并与其保持长期联系和接触,同时深入到地方,甚至农村,了解普通群众的真实想法和生活状况。正是基于这种扎实的调研,使我对乌克兰的内政外交走向了然于胸,曾准确地预测了“橙色阵营”的解体、议会选举结果等重大新闻事件。特别是在2009年底的乌克兰总统选举中,当多数人都认为前美女总理季莫申科会获胜时,我在公开内参报道中均指明,亚努科维奇的胜算更大。

    在工作中,我始终把国家利益置于最高地位,注意维护中乌友好合作关系的大局,坚持遵循准确、客观、平衡、全面的原则,及时地把发生在乌克兰的政治、经济、军事、社会等各领域的新闻向国内和世界传递,既扩大了新华社在当地的影响力,又赢得了乌克兰官方的尊重。所以,无论是亲美的尤先科当政,还是亲俄罗斯的亚努科维奇当选总统后,乌总统新闻局、政府等官方机构对新华社记者都非常友好,经常打电话邀请我参加报道。甚至有几次总统的活动,我没来得及报名,去现场与总统新闻秘书打个招呼就进去了。

    此外,我积极推动我社与当地媒体的合作与交流,注重通过新闻报道加深两国人民的相互了解和友谊,使新华社在当地的影响力不断提升。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乌克兰政府为表彰我通过新闻活动为加深中乌两国关系作出的突出贡献,经乌克兰国家通讯社和乌克兰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联合提名,并报中国外交部同意,于2010年初向我颁发荣誉勋章,这是乌政府对外国记者授予的最高奖项。乌克兰媒体对此也进行了报道。次年,我荣获新华社建社80周年嘉奖表彰。我想,这算是对我在乌克兰的工作表现的一种鼓励和评价吧。

    2011年初,我因工作需要调入亚欧总分社工作。不过,基辅还是经常会出现在我的梦乡。母亲山、第聂伯河、赫列夏季克大街……,核污染的阴影逐渐淡去,我心中却留下了难以割舍的基辅情结。

   (基辅分社原首席记者 宋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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