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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弹专家:时常害怕,无关勇敢
2017-03-18 08:02:34 来源: 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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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上厚重排爆服的邱敬华。

  工作中的邱敬华。

  邱敬华正在指挥排爆机器人。

  2008年的一部电影《拆弹部队》让这个高冷职业走入大家的视野,即将上映的香港电影《拆弹专家》更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那么,这个高冷职业的从事者到底是冷酷的超级英雄还是如主演刘德华所演绎的“工作上严谨高冷、生活中魅力暖男”?

  记者近日专访了深圳公安局特警支队的一名“拆弹专家”——排爆手邱敬华。这个80后帅气警官已然是深圳排爆手中的“元老”,曾参与销毁、拆除爆炸装置20余枚。尽管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他依然初心未变。邱敬华说,我们不是超级英雄,我们时常会感到“怕”。

  人物档案: 邱敬华,男,1984年10月出生,2005年入警,现任深圳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三大队中队长。从警以来,邱敬华荣立个人二等功1次、三等功4次,获评深圳市公安局嘉奖5次、优秀公务员3次。

  爱捣鼓机器人 喜欢动脑子

  2005年,刚从深圳警官学校毕业的邱敬华进入了特警支队。9个月的集训结束后,40多名新警中的大部分都选择了反恐、反劫持部门,只有邱敬华等8人经过双选进入安检排爆大队。

  “为什么要做这么不一样的选择?”在深圳梅林路的特警基地,邱敬华略微思考了一下说,他从高中开始就偏好理科,喜欢捣鼓机器人,更喜欢做一些“烧脑”的事情。

  除了需要掌握基本的科学原理,拆弹更需要大量的实践经验。目前高等院校、刑警学院中都难觅“拆弹专业”的影踪,排爆组的成员基本都是半路出家、自学成材。彼时的安检排爆大队刚刚从治安支队划分到特警支队,面临技术和人员双缺的处境。支队聘请了从西北反恐一线退休的赵教授集中培训排爆手们。从详细了解各种炸药的特性到制作各种复杂炸弹装置以及再到整个涉爆现场的标准流程,邱敬华像海绵般求知若渴。

  “几十种炸药的特性、各种爆破的基本知识还有反排爆,都是在课室里培训,很多来自老师自己的经验,并没有教科书。”从书面学习到动手自己制作炸弹,邱敬华说当时自己开足了马力,一头扎进这个全新的世界里。

  有时,邱敬华觉得自己成为排爆手好像是命里注定的。因为有玩机器人经验,邱敬华很快成为操控排爆机器人的高手。当着记者的面,他现场操控了一下排爆机器人,在他的指挥下,机器人看似笨重的机器手臂竟然迅速且灵巧地捡起了地上的一个七号电池。

  培训3个月就参与处置汽车炸弹案

  邱敬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处置炸弹现场竟那么猝不及防。培训3个月后,正在值班的他获得实战的机会。带着复杂的心情,邱敬华跟同事坐上了赶往现场的车。他难掩兴奋,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现场的紧张。

  那是一宗汽车炸弹案。属地派出所搜集的资料显示,一辆黑色本田轿车后座上被寻求报复的男子扔进一个爆炸物。排爆大队组员们赶到现场,还是新手的邱敬华被安排到距汽车30米的安全范围,主要职责是搜索附近是否还有爆炸物。当看到当时的教导员陈泽雄带着一个师兄进入涉爆汽车时,邱敬华充满了担心。“我自己是在安全范围内,但特别担心汽车内发生爆炸,毕竟自己的同事兄弟就在车上。”当日后真正成为主排手后,邱敬华对于涉爆现场的把控让他不再有担心的情绪,但害怕却时有发生的。在他看来,拆弹专家的工作,就像去解开一道道物理、化学、电子、机械方面的综合难题,解不开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怕”是必需素质 常制作模拟炸弹进行拆解

  接触的都是分秒间就能要人命的炸弹,并非钢铁之躯的排爆手们不害怕吗?“当然会害怕了,越是了解爆炸案件和涉爆现场,排爆手们就会越怕”。邱敬华说,排爆手们怕的不是炸弹本身,怕的是一旦排爆失误将会造成的严重后果。

  从警多年后的一个跨年夜,特警支队接到一宗报警电话称,深圳盐田港有人偷运液体炸药。主排爆手邱敬华和组员们立即赶往现场。“我们在200米远距离操控排爆机器人,打开集装箱门后看到集装箱里堆满了一桶桶不明液体,当时真是惊呆了。”深知液体炸药威力的邱敬华说,如果这些桶里都是液体炸药,一旦引爆整个码头都不保。“当时大家都怕了,但并不是怕个人生命安危,而是怕一旦处理不当会发生严重后果。”当时10几度的气温正是液体炸药比较活跃的温度,从如何转移到如何安置,邱敬华的大脑一直不停地运转。经过一系列的验证,最终证实桶里是走私油并非液体炸药。

  邱敬华说,害怕可以说是排爆手必需的素质之一,在怕的情绪下,才会认真对待涉爆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他说,“怕”不是不勇敢,甚至只有怕才更有动力去精益求精的学习涉爆知识。

  如何避免排爆失误?邱敬华认为没有捷径,只能靠平时的学习积累和严谨的训练。每次排爆现场邱敬华都要求自己和组员,必须严格按照操作流程工作,“因为不知道下一个可疑包裹中是不是也藏着一枚致命的爆炸装置。”

  如何提高排爆能力,把自己训练成组装炸弹高手?平时,排爆队经常一组人来制作模拟爆炸物,另一组来拆解。“大家脑洞大开,想方设法地组装复杂或者高难度的爆炸装置,或者想一个超乎想象的炸弹安放点。”邱敬华说,经过制作和拆解的过程,排爆手们炸弹制作越来越精良,拆解的手法也越来越高超。

  “爆炸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别让我妈知道这事”

  2008年4月的一天,深圳龙岗一家饭店的餐桌上发现一个客人留下的黑色塑料袋。因为该饭店不久前曾接过恐吓电话,店方怀疑这个塑料袋里装的炸弹。龙岗警方先在现场进行了初步处置,通过小型机器人将其中一个较小的“罐头”拨弄了一下,一声巨响后,这台机器人被炸失灵了。面对另一个更大的“真家伙”,龙岗警方向市公安局请求特警增援。

  凌晨一点,在可视度很差的环境下,邱敬华操控机器人手臂把可疑物品夹起来轻轻放到便携式X光机前进行分析。“此时塑料袋松散开,两个罐子分离开,一个装满液体,一个装满固体,当时已经认定这是一个组装精良的爆炸装置。”邱敬华说,当时立即将两个罐子分离开以降低危险,然后借助机器人的遮挡对奶粉罐进行单独拆除。猝不及防之下,伴随“轰”的一声巨响,“奶粉罐”上空腾起了一团柱状蘑菇云!重达500斤的机器人猛然后退数米,正面的机械臂及摄像头等全被击碎,爆炸物中的小铁片还将机器人很厚的橡胶轮胎也割破击穿。经查明,这次的爆炸物属制作火药的原料,名叫“亮子炸药”,类似TNT炸药,威力是普通黑火药的10倍。另一个罐子里存放的是助燃、加剧杀伤力的化学液体。爆炸装置自然起爆的原因是定时起爆时间已到。邱敬华回忆说,“想想都后怕,幸亏机器人在前挡了弹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脑子里就一直在想,这事千万别让我妈知道了。”排爆工作进入12个年头,邱敬华已经结婚且为人父,在幼子面前这个钢铁汉子化为绕指柔,用拆解爆炸物的双手喂奶、换尿布、擦屎尿都不在话下。但是对于自己的工作状态,邱敬华面对家人时仍坚持“有选择地说”。

  最初的神秘感和英雄主义会逝去 剩下的只有使命感

  作为80后,尽管顶着拆弹专家的光环,邱敬华和组员们的生活仍旧是阳光且接地气的。“我们排爆手都是游戏高手,闲暇时在虚拟世界里拼个你死我活也是常事。”此外,踢足球、看美剧都是排爆手们释压的好方法。

  此外,作为排爆手的邱敬华能“武”也能文。2008年参与北京奥运会的安检工作让他的工作经验有了质的飞跃。在2015年,特警支队向深圳市公安局改革办登记备案8项改革创新项目,其中有3个项目由安检排爆大队负责,涉及安检排爆指引、涉爆现场“两级处置”工作标准以及大型安保活动的防爆安检工作标准等方面。

  邱敬华不仅在排爆领域是专家,他还是支队安检教学的主要教官,有着丰富的培训授课经验。他多次到深圳各相关单位授课,累计培训2000余人。

  在警匪电影片中,经常会出现牵动人心的剪线镜头,蓝线对还是红线对的纠结,配上滴答作响的倒计时器更是令人紧张到窒息。邱敬华说,那都是电影而已,现实中制作炸弹时手边有什么线就用什么线,完全不会特定颜色。

  对于即将上映的香港电影《拆弹专家》,邱敬华笑着说和组员们都约好了一起去看,甚至笑称要穿上排爆服去“镇场子”,但是对于此类题材电影他们认为“虚构和夸张的成分太多”。

  邱敬华说,真实的排爆场面不像电影里那样酷炫。不过,在只有自己的“无声世界”里,面对深藏的危险要瞬间判断,生死一线,的确是一种很难承受的极致考验。如果说最初进入警队是追求一种神秘感和遵从内心的英雄主义,但随着时间的磨炼剩下的只有使命感。

  业内称排爆手们为与死神共舞的人,但邱敬华认为警种中最不危险的就是排爆。“刑警、交警甚至派出所民警面临的危险都是未知的,而排爆手面对的是已知的危险,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如何集中所有细节把危险解除。”(童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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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错】 责任编辑: 张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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