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与编造的女性形象
某种意义上,它更像是一部精心设计的电视剧。剧中所展示的女性形象总体而言是编造甚至是伪造的,并非现实生活中女性主流形象的客观映射。
关于《非诚勿扰》,我比较同意《南方都市报》的一段评论:“它不满足于温情斯文的相亲交友,甚至没打算促成任何一对男女,连装出这种态度都不肯,它要的是鲜明的话题性、凶狠的两性搏杀,以容纳那些困扰着人们的现实问题,金钱、房价、家庭关系、大男大女。它是撕破脸的、夸张的社会漫画。”
而我个人的观后感甚至更加“恶评”——结合有关节目中出场女嘉宾有临时演员和模特的传闻,我压根就不相信这是一出单纯的相亲节目,更不相信会有人从这档节目中找到爱情。换言之,策划者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制造了相亲这样一个场景来挑动并放大男女之间的冲突,并以之作为节目的卖点。某种意义上,它更像是一部精心设计的电视剧。剧中所展示的女性形象总体而言是编造甚至是伪造的,并非现实生活中女性主流形象的客观映射。问题恰恰就在这里,即便《非诚勿扰》只是一出戏,但它不同于一般只知插科打诨,仅为博得观众一笑的娱乐节目,《非诚勿扰》必然带给了这个社会一些什么东西。
24名女嘉宾品头论足一位小伙子的设置,决定了她们必定是这出戏的主角,男嘉宾貌似主角,其实只是陪衬,女嘉宾们的外表、衣着、谈吐,才是场上关注的焦点。那么,女嘉宾们在《非诚勿扰》中搏出位的法宝是什么呢?首先当然是容貌和身材。以“最美化妆师”出现在《非诚勿扰》中的女嘉宾闫凤娇被观众称为“最清纯女嘉宾”,而她走红之后,立即出现了尺度过宽的“不雅照”,进而将《非诚勿扰》推向第一个关注峰值。
然后则是出位的言论。如果要问《非诚勿扰》留给大众的最深刻印象是什么?相信许多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几位“拜金女”。如我本人,就是先听说“宁可在宝马车中哭泣,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才知道有《非诚勿扰》的。诚然,每期的24名女嘉宾并非都是“拜金女”,但她们注定在昙花一现后便销声匿迹,留给大家深刻印象的依然只有那几位。我们无从知晓究竟是这些人利用了《非诚勿扰》,还是《非诚勿扰》利用了这些人,但她们的夸张表演,她们的出位言论,的确已经成为了这个节目的标签。
再来看看《非诚勿扰》的游戏规则设置,从表面上看,在《非诚勿扰》中,女性的地位有所提升。节目规则里的权力比重偏向女性,女性在节目中不再只是被观赏、被挑选的对象,她们可以畅所欲言地表达自己,可以对男性进行点评甚至攻击,看似好像在俯视整个男性群体。但如果仔细分析,这种女性当上主人公的感觉只是一种虚幻,整个节目依然是围绕着男权规则在运行。
首先,节目中的女性要获得男方的青睐,要获得更大的挑选权力,其前提是出卖自己的美丽。只有被男权规则所认同的女性,才是有选择资格的女性。貌美性感的马诺在宣扬拜金论之后,虽然引发争论,但也从中获得收益。但容貌欠佳的朱真芳阐述其拜金立场后却只引起一片哗然,其中的潜台词便是:你的姿色将决定你有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其次,《非诚勿扰》中的女性虽然获得了选择权,但她们所关注的焦点,依然是男人有没有金钱、权力、社会地位和家庭背景。不仅马诺和朱真芳毫不掩饰自己对财富的热爱,就是其他一干女嘉宾,见到收入低一些的,多半也是“灭灯”没商量。其中所折射出的非但不是现代平等式的两性关系结构,反而恰恰是传统的父权制性别关系图谱。
这样看来,《非诚勿扰》带给社会的效应就很明显了。不可否认,这个节目的确折射出了当前社会的一些现实问题,触动了人们心中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但从整体观感上,《非诚勿扰》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女性以权力和财富取人,男性以相貌身材取人的年代,现代人的婚姻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金钱与性的博弈。而更令人遗憾的是,《非诚勿扰》通过那些表面张狂的女嘉宾们,刻画出了一个拜金、张狂,其实内心浅薄而虚弱的女性群象,对当代中国年轻女性来了个彻底负面的定格。
娱乐节目以牺牲女性形象为卖点其实并不鲜见,《非诚勿扰》只不过是对传统的套路做了一个颠覆,拨开面纱便不难窥见其中的本质,追求出位的“审丑”依然是其制作方式上四两拨千斤的杠杆。但媒体既是社会之公器,恐怕还是凭着社会责任感,怀着道德操守去做事的好。至少,这样的情况不要再继续了。(姚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