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来越多的外籍人士在中国工作、学习、从事商务活动,触犯中国法律的外籍人员数量也呈上升趋势。上海青浦监狱就是这样一个专门收监“洋囚”的地方,七十余名犯人分属二十多个国家。

狱中赛事
“小小联合国”学习中文多
因为民族习俗的不同,导致监房内部的内务风格不同,外籍犯的被子并不像我们常见的那样叠得方方正正,而是比较随意地叠放,杯盘碗匙也不像中国籍犯人那样极其格式化地一色排列,它们五颜六色地罗列在桌上,整齐但略嫌驳杂。
“这就是在管理上,我们对中外服刑者略加区别的地方”。青浦监狱副监狱长傅军介绍说,因为文化背景的不同,与中国犯人相比,外籍犯人更强调自我中心,更看重狱警的执法公平。正面地讲解中国的法律法规常常是令他们一头雾水。因为国情的差异,一旦涉及到一些法律细则,他们常常会孩子般傻傻地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管理人员发现,老外们对中国何以有五千年漫长的历史,惊叹之余总是感到敬佩和向往,所以狱方最后确定了一个特殊的教育方案:给外籍服刑人员讲解中国的历史和地理。
从秦皇汉武到唐宗宋祖,从漓江山水到北国风光,无限丰富的特殊教育激发了许多服刑人员学习中文的兴趣,一些对中文一窍不通的服刑人员开始苦读方块字。其中来自澳大利亚的尼可经过苦学,已经能和管教干部用中文交流了。已经出狱的英国人坎培儿更对中国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是,最有趣的还是萨拉姆学写中国字的故事。
在犯人活动室,一个身体结实的外国犯人坐在一张课桌前,面前放着一叠有方格的空白的稿纸,只见他端端正正地坐好了,挪了挪位置,然后低着头,一笔一画非常认真地写了起来:大、小、多、少……
他就是墨西哥籍犯人萨拉姆,今年46岁,进监狱已快5年了。1960年4月30日出生的他从小生活在墨西哥齐瓦瓦州,23岁时,他在国内大学拿到了社会经济学文凭后,又前往法国深造,拿到了政治经济学文凭。在法国求学的第二年,他在一个社交场合邂逅了一位美丽的法国姑娘,后来成了他的妻子,从此,他留在了法国,干起了中介的营生。2001年上半年,他在北京伙同另一个外籍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了虚假事实,骗取了多位中国公民的钱财,共计36万美元。被害人报案后,公安部门迅速行动,逮捕了萨拉姆,法院根据他的诈骗罪行判处他有期徒刑15年,并移押至上海市青浦监狱服刑。
两年前,萨拉姆开始学习写中国字,念中国诗。我问他:“为什么会想到学习中文、写中国字?”萨拉姆说:“那时我刚进监狱不久,有一天,我到监狱内的超市去买一些日用品,我提着一袋东西来到账台结账,值勤的警官要我签字。我是一个外国人,写的自然是外国字,警官看不懂,我要解释,说的又是外国话,值勤的警官也听不懂,只好去找懂外语的警官来才搞清楚。所以,我就想:我在中国监狱服刑要10多年,要与中国警官打10多年的交道,不懂中国字、不学中国的文化那怎么行呢?”
学写中国字之前,他对自己犯罪入狱缺乏正确的认识,总是一个人嘟哝着:要是那天拿(骗)了钱快点走,早就在温柔乡尽享天伦之乐了,都是自己运气不好,让中国警察拿个正着。所以,在监狱里他常常躲避着中国警官的视线,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回味着过去的潇洒,或者无端地发火,埋怨着如今的失落和无奈。
说来令人难以相信,通过学写中国字,萨拉姆的脾气不但变得温和了,而且对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和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指着自己写的一大叠稿纸上的中国字高兴地说:“我现在是个‘成功人士’,因为在我们国家,凡是这件事办起来相当困难,人们就会说,像写中国字那样难。而我今天学会了写中国字,并且弄懂了这些词组和诗歌的意思,你看,多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