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庭上的王学英
她爱丈夫毕玉玺,所以纵容丈夫受贿,以治疗他的抑郁症;她爱儿子毕波,所以把贪来的钱都提供给儿子使用,想让他过得更好。她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种畸形的爱,最终害了丈夫和儿子,也害了她自己。据检察机关查明,在毕玉玺收受的巨额贿赂中,有50万元人民币在他的妻子王学英名下;王学英个人还单独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近5万元及大量珠宝首饰。毕玉玺案发后,王学英为销毁罪证,联系亲属转移赃款赃物,也因此累及儿子。
2005年9月26日,在王学英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之后不到一个月,其子毕波也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至此,轰动全国的北京巨贪毕玉玺受贿一案暂时告一段落,但王学英在法庭上泪水涟涟地哀求法官给她一次改过机会的哭诉,却让人久久不能忘记。
A 案发时,办案人员在毕玉玺的钱包里发现了其妻王学英放进去的百字箴言。
毕玉玺也曾经是一位身正不怕影斜的好干部,这份曾经的荣耀不能不说与妻子王学英有关。案发时,毕玉玺的钱包里还放着李世民的百字箴言:“取本分之财,戒无名之酒。常怀克己之心,闭却是非之口。”这篇箴言就是王学英当年为提醒丈夫做一个好官而放进他钱包的。直到退休前,王学英一直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工作,她经常做的工作就是教人怎样做一个清廉的好官。
当年,王学英择偶的标准也与“廉洁奉公”密不可分,所以她嫁给了当时清正廉洁、才华出众的毕玉玺。
北京通州区是毕玉玺的老家,也是他成长和仕途起步的地方。毕玉玺1942年生于通州区马桥镇西田阳村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后来由于仕途顺利,他成了村里出的最大的官。“文革”之初,毕玉玺成了北京市劳动大学的工农兵大学生。毕业后,他陆续担任公社管委会副主任、主任、书记。1984年升任当时的通县县委组织部长,后又历任县长助理、常务副县长。
自从担任领导职务之后,毕玉玺不仅教育大家要廉洁奉公,他自己也以身作则,从未接受乡亲们送的一分钱或是一件礼物。他对老百姓没有一点儿架子,那时不管机关干部还是村里的老乡见了毕玉玺,不是喊他“毕头儿”就是叫他“小毕”,十分亲切自然。因为丈夫的关系,王学英也受到了群众的尊重,这让她感到非常骄傲。
毕玉玺在通县工作时,确实有一定的能力,作风也比较泼辣,胆子大,很有想法,他为县里争取到资金修建了运河大街和玉带路。毕玉玺曾说,要保证这两条路的质量10年不出问题。实际上,这两条路的使用情况也的确不错,由毕玉玺提议修建的运河大街一带,今天已经建成奥体公园和观光码头,成为通州著名的风景区。
但毕玉玺离开通县也正是由于修路出了问题。那条玉带路修建于1986年到1988年,当时毕玉玺是副县长。1990年,玉带路工程爆出一起贪污案,包工头因经济问题入狱,其公司会计在狱中自杀。受此牵连,当时通县市政管理所的所长和书记都被开除了公职。
玉带路案件发生后,市里派人考察通县领导班子。调查结束后,虽没有证据显示毕玉玺与这起贪污案有直接牵连,但不久后他还是被调离了通县。而且走时,没有惯常的领导班子欢送仪式。
B“既然总觉得待遇不公,不如不再着意于官场升迁,而是好好为自己、为家人弄点儿钞票算了。”
1990年到1998年,毕玉玺在北京市交通局任副局长,主管公路工作,在重点工程中协助抓高速公路建设。在这期间他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思想上也产生了变化,心理逐渐不平衡起来。
毕玉玺认为,按照以往的规律,像自己这样的干部调到市里工作,应该安排个正职才算名正言顺,他却还是个副职,组织上明显对他不公平。回到家,毕玉玺难免要对王学英发泄不满。而王学英通过“夫人外交”也打听到不少消息,比如一些当年与丈夫同期的干部又得到提拔等等,心里便也为丈夫官场失意感到不满。
怀着这种被亏待的心理,毕玉玺一度患上了抑郁症。王学英为此焦急万分。为了帮丈夫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王学英暗示毕玉玺:既然总是觉得待遇不公,不如不再着意于官场升迁,而是好好为自己、为家人弄点儿钞票算了。这一点“提示”仿佛成了治愈毕玉玺抑郁症的灵丹妙药。
毕玉玺还记得他第一次帮人做保龄球生意,对方提出给佣金,他不敢要。回家告诉王学英,被王学英数落了一顿,说他傻,哪有钱送上门还不要的道理。慢慢地,毕玉玺也想“通”了,反正钱多也不是坏事,能让老婆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从不敢要到开口要,毕玉玺在妻子的怂恿下完成了一个清官到一个贪官的蜕变。
2001年,毕玉玺的思想彻底扭曲了,成了金钱的俘虏,他开始追求高消费的豪华享受,每次出国都由部下或一些个体商人陪同豪赌,自己从不花一分钱。他还授意下属为其办理了多家高级酒店、娱乐场所的消费卡,经常去大肆挥霍。同时,他还将大量款物送给其情妇以及与他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人。在一家高级娱乐场所捏脚时,他听按摩小姐张某说买房缺钱,竟一次送给张某20万元。
在丈夫一步步滑向贪婪的深渊时,身为通州区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教导主任的王学英,不但没有帮毕玉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认为丈夫的权势是她炫耀的资本,可以开发利用,让自己和宝贝儿子享受荣华富贵。
手握工程审批大权的毕玉玺成了大大小小包工头争相讨好的对象后,家里的好烟好酒好茶叶明显多了,房子也经常换。2001年春节,前来给毕玉玺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家中的烟酒堆积成山,让王学英很发愁。这时,王学英想到了一个叫兰义的承包商,这人经常往毕家跑,跟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都不错。于是,王学英让兰义拉走了3箱烟,有中华、熊猫、玉溪等,还有一些洋酒和茶叶。第二天,兰义提着一个手提包来到毕家,里面装着整整10万元人民币。那点儿烟酒茶叶怎么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王学英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当然,王学英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晚,她就在毕玉玺耳边吹起了枕头风,夸兰义会办事。她说:“老毕啊,你现在岁数不小了,也该想想退路了,靠那点儿工资能干什么?下来后,兰义他们还能往咱家跑吗?咱们那点儿烟酒还能值那么多钱吗?还不是因为你现在说话还算数,你手里的工程给谁干不是一样呢!”毕玉玺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兰义确实挺会办事,他见毕玉玺爱赌,尤其喜欢玩一种叫“扎金花”的扑克牌游戏,就投其所好,经常约几个朋友和毕玉玺一起玩。吉星高照的毕玉玺玩一次赢一次,而在生意场上精明能干的兰义,只要碰到毕玉玺就必输无疑,他因前前后后总共输掉80万元而被赌友们戏称为“兰精光”,这些钱都被兰义存进了毕玉玺让他保管的存折里。来而不往非君子,毕玉玺也送给兰义一些不大不小的工程。
一年后,毕玉玺又搬家。王学英又打电话给兰义,一批价值8万元的烟酒茶,换来了20万元钱!不久,没有任何资质的兰义又顺利拿到了800万元的工程。
这种无本生意让王学英心花怒放,她渐渐喜欢上了这种买卖,开始频繁出入毕玉玺所在单位的一些重大活动,俨然成了毕玉玺的私人出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