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生还有多少秘密？

    李福生被关进了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而保险箱的秘密还未完全揭开：保险箱里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很多银行账号和金额，其中大部分尚摸不清来龙去脉。

    办案人员根据笔记本上的记载，对苏州、吴江、浙江湖州等地有关银行进行查询，发现李福生夫妇在保险箱出事后的一个星期之内，从多家银行提走现金２００余万元。

    与此同时，从看守所传来消息，李福生利用同监室的释放人员对外传递信息。在几张被截获的纸条上，李福生嘱咐妻子“要坚持住”，并向沈大富交代“关于一笔美金的事”。这一举动表明，李福生肯定还有问题没有交代！

    ２００３年５月２４日上午，当办案人员向杨菊华出示大量证据后，她供认，提取的２００余万元现金有１８０万元借给了沈大富。当天下午，惊魂未定的沈大福向办案人员坦言：“那只保险箱出事后不久，李福生就将另外两只保险箱和四只密码箱一起存放到我家。他是曾借给我一笔钱——出事前１００万元，出事之后８０万元。”

    除了２００余万元之外，怎么又冒出个１００万元？李福生的“秘密”还有多少？办案人员当即到沈大富家提取了四只密码箱和两只保险箱，运到苏州市检察院请专家打开，结果发现两只保险箱内空无一物，而四只密码箱里装的全是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

    沈大富解释说：“３月２５日晚上１０点多，李福生夫妇坐着一辆小车来到我家，将两只保险箱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装进一只旅行箱里，我帮他们把箱子拎到大门口，感觉分量不轻。那天是李福生一个姓王的亲戚开的车。”

    当晚办案组就查到，李福生确实有个姓王的亲戚在某机关开车。找到小王后，他承认那天晚上开着车，将一只旅行箱转移到了浙江嘉善一个叫“小引”的人家中。因为只记得那是一条“有花盆的路”，小王带着办案人员走遍了嘉善县的大街小巷，终于在５个小时后找到了居住在龙柏小区的“小引”家。当李福生寄存的那只旅行箱被打开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里面全是一叠叠的百元大钞，经清点，共有１２０万元巨款和两只“劳力士”名表。

    旅行箱被起获的消息传来，杨菊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打破了，她供述还有一只保险箱藏在浙江湖州李福生的外甥女家。当天下午，办案人员直奔浙江湖州，果然又查到一只保险箱，里面有现金人民币７５万元、美金３万余元、港币３．５万元和象牙一对。

    办案组从银行借来三台点钞机，对赃款赃物进行了彻底清查，共清理出人民币５００万余元、美元１８万余元、港币２４万余元、日元１０万元、台币５．１万元，以及各种进口名表、黄金首饰、象牙玉器、纪念金币等５７万余元的物品。

    蘸着口水数钱 是他的最爱

    这些证据到手后，办案组再次组织人员突审李福生。经过三天的较量，李福生自知无路可逃，终于断断续续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李福生出生于吴江的一个小镇。１９８２年，他被派到吴江县农业局工作，后调至吴江县委农工部，从副科长一直干到农工部部长。１９９５年１１月，他被提升为吴江市国税局局长、党组书记。

    １９８８年，当时还是农工部副部长的李福生到一家电缆厂吃饭，厂长送给他一件皮夹克、两条香烟。这也许不是李福生受贿的第一步，但这是他记忆中的第一次。此后，收礼成了李福生的习惯，从礼品到礼券和现金，他样样敢收。而且，这种习惯后来慢慢发展成了一种癖好。

    几年来，他口袋里的通讯簿越换越厚，记载的老板手机号码已有近百个。每个节日，来给李福生送礼的人总是川流不息，前客未走后客已到。为了不使送礼人尴尬，他们夫妻二人只能轮流到门口亲自接取各种礼物。仅此一项，李福生就收受贿赂１００余万元。他说：“多年来，这样的事我也习以为常了，不管是什么人，也不管是大钱还是小钱，总之我是来者不拒，钱拿多了也就麻木了。”

    李福生最大的快乐就是沾着口水数钱，眯着老花眼看存折上的阿拉伯数字上升。当然，他拿钱的手也有发抖的时候。有一次他外出疗养，一个搞装潢的张老板来看他，临走留下一个装有３万元钱的信封。李福生曾听说，这个张老板做人“不行”，一封举报信曾让一个银行主任吃了好几年官司。但是面对３万元钱，李福生怎么也下不了狠心拒绝，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因“爱不释手”，把钱收了下来。

    企业发展，国家收税，天经地义。但一些纳税意识薄弱的企业为了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便打起了税收的主意。福利企业的审批、年检，税收稽查及处罚的额度等等，都离不开国税局长李福生的关照。用李福生的话说：“我这个位置对他们就是压力！企业都以认识我为荣，千方百计想攀上我。”确实，在给李福生行贿的５６人中，纳税企业负责人占了大部分，他们少则数千元、多则几十万元地将贿款呈送给了“李局长”。

    吴江的电线电缆年生产能力占全国生产总量的四分之一，其中尤以七都、八都两镇最为集中。这两个镇的电缆企业中有不少是福利企业。国家规定，福利企业必须安排一定比例的残疾人就业，同时享有税收优惠。李福生就利用手中的职权，擅自放宽福利企业的标准，使某企业每年都能从税收基金中得到几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的资金。该厂厂长沈某则投桃报李，从１９９８年到２００３年初共送给李人民币１４万余元。李福生也不含糊，他不仅坐等沈老板送钱上门，还主动变着花样找沈要钱，买了衣服、皮鞋、金银首饰，发票都要交给沈某报销。２００３年初，儿子出国留学前，李福生特意在饭店摆了“鸿门宴”，被请的每个人都送了一个信封，沈某的信封里装了１万元。

    企业老板陈某，厂子规模大、机器设备多，但在上缴税收上却比同类企业少，所以国税局经常到他厂里去查账。陈老板经人介绍认识李福生后，借１９９９年春节拜年之机，上门送了好烟名茶和一个１万元的红包。此后，除了每年春节、国庆节献上１万元至３万元不等的红包外，李出国考察时他塞了一个内装４０００美元的信封、李住院开刀时送上２万元慰问、李的儿子出国读书时拿出２０００美金赞助……为了让国税部门少到厂里查账，陈某从１９９９年到２００２年共给李福生送上２１万余元。

    据苏州市检察院审查认定：李福生在１９９４年至２００３年间，先后收受５６人的贿赂１８５次，合计人民币２０８万余元、美金７．６万余元、港币７万余元；同时尚有人民币２１０万余元、美金８．８万余元、港币１７万余元、台币５．１万元不能说明合法来源。

    ２００４年７月底，苏州市检察院将被告人李福生以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玩忽职守罪提起了公诉。(李明耀 卢志坚 郭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