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观天下:中国崛起与网络强国
全球化时代中国将扮演何种角色?建成网络强国我们面临哪些短板?网络强国战略的实现路径是什么?下一个百亿级产值、千亿级市值的互联网公司会产生在哪个领域?
全球化时代中国将扮演何种角色?建成网络强国我们面临哪些短板?网络强国战略的实现路径是什么?下一个百亿级产值、千亿级市值的互联网公司会产生在哪个领域?日前举行的工信部电信经济专家委员会2014年第二季学术沙龙“翠湖夜话”围绕“全球化时代的中国角色和中国崛起”主题就这些问题进行了多角度聚焦。
主持人:
工信部电信经济专家委员会秘书长陈金桥博士
新华网信息化频道总监陈华
与会嘉宾:
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设计院咨询公司党委书记周建明
中国电信集团政企客户部高级顾问张明天
人民邮电报社总编辑武锁宁
中国信息经济学会理事长杨培芳
北京浩瀚深度总裁张跃
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舒华英教授
南京邮电大学信息产业发展战略研究院院长王春晖
工信部电信研究院泰尔管理研究所所长王育民
工信部电信研究院规划设计研究所工业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朱金周博士
全球化时代的中国角色
陈金桥:这次讨论的题目是“全球化时代的中国角色和中国崛起”。请各位专家用简短的语言表达下,你们认不认同“中国崛起”这个概念?信息行业是否到了崛起的时代?
周建明:中国正在崛起之中,各方面取得了重大的进步,但是与西方相比仍存在一定的差距。因此,还不能说中国具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主要差距体现在经济增长后劲上,例如创新、管理、经营还存在差异。
杨培芳:中国这三十年在经济和产业上已经初步崛起了,一方面经济总量提高,二是技术创新领域突飞猛进。在通信行业中,出现了华为,这个让美国人着急的品牌。应该说,在新型产业领域,中国有后发优势,正在跨越式发展。
武锁宁:我国的崛起正处在阶段中。中国经济经历了连续三个十年的超过10%的增长,这在世界经济发展历史上是凤毛麟角的。这是大国崛起的基础。当然,我们也面临大而不强的问题。另外,大国崛起还有机遇的问题,对中国来讲,网络强国是一个很好的机遇。
舒华英:我们进入了崛起,但是尚处在初步。第一,任何国家崛起都需要体制和文化作为支撑条件,目前我国的体制、法律和文化离支撑我们崛起还有差距。第二,我们具备了崛起的总体的经济实力,但是我们的经济主要靠投资来拉动,这里面有很多无效的成分。第三,在信息生产力上有很大差距。信息基础设施、信息资源和信息网络资源还没有被上升到战略高度。
张跃:我认为,中国已经崛起,但是代价巨大。出国在外,中国人说话更有分量了,这就是崛起的表现。但是崛起也是有代价的,由于有代价,我们才有了改变空间。
张明天:如果崛起指快速发展,那毫无疑问,中国已经在崛起。如果崛起是指国际关系,我认为中国再有实力,也要跟人公平贸易。民族的崛起,不仅仅是经济实力的崛起,在艺术、科学、哲学等各个方面,对人类价值观的贡献,也是崛起的重要标志。
朱金周:我认为崛起是个过程,中国正在经历经济、社会、民生各方面从量变到质变的发展过程。
陈金桥:中国无论是宏观经济还是通信产业,都处于崛起的过程中,未来面临的艰难险阻还很多。崛起的一个重要标志是,从话语权转向规则制定权。目前我们有话语权,但是距离掌控规则制定权还远。
建成网络强国面临的短板
陈金桥:请教各位专家,从产业角度出发,你们认为我们距离建成网络强国有多远?如何快速缩短从网络大国到网络强国的路径?
周建明:中国距离网络强国还有距离。强的话,一是网络本身强,二是网络制造能力强。目前我们的网络组织、制造、运营能力跟最好的国家相比还有距离。我们的短板还是在这些能力上。
王春晖:“棱镜门”事件出来后,人们都认为世界太不安全了。但从另一方面看,显示出美国是真正的网络强国。如果用一个等腰三角形来表述的话,第一个角是,美国有一流的网络承载能力,基础设施一流;第二个角是,美国拥有一流的核心技术和关键技术,特别是操作系统和CPU技术;第三个角是,美国有一流的网络技术人才和完善的网络立法。仅在网络安全方面,美国就制定了三大战略,即网络安全国家战略,网络安全国际战略和军方的网络行动战略。我国在这些方面与美国相比,存在一定差距。因此,我们不能去美国化,而要进行包容性合作,我们要显示一种大国风范,要有宽广胸怀和包容性。因此建设网络强国,应当选择美国作为标杆并进行对标,然后实施引进、吸收、消化和再创新,这是我们发展网络强国的基本路径。
杨培芳:互联网时代和农业、工业时代不一样,农业时代中国曾经是老大,工业时代我国落后了。现在,我们在信息应用领域很有潜力,但是在精细加工和材料提纯方面,我们有致命伤。但是互联网时代,在应用服务、软件和网络标准领域,我们很有优势。我们可以利用包容、和谐的东方智慧,在未来产业互联网、工业4.0等新兴信息生产力领域形成创新点。
武锁宁:中国要实现大国崛起,一定要在网络强国上发展。首先,现在科技发展呈现迭代发展规律,因此中国要崛起,把握机遇非常重要。第二,网络强国战略包含三个意思:发展,应用,创新力。在发展方面,我们赶上了好时期,上世纪四十年代提出了信息化,现在光纤发展、互联网打破地域限制,这个将网络发展起来了。在应用上,我国人口多,有优势,做得也不错。但是,在创新上,我们的能力还有待于提高。这几年我们是拿来主义,核心创造能力还需要补课。
舒华英:网络强国是我们和平崛起的机遇和条件。所以,网络强国是我们的必由之路,信息社会没有安全可靠的网络是不行的,那就占领不了制高点。移动互联网与过去的互联网有很多不同,移动互联网时代很多东西不依靠互联网时代来解释,如果我国抓住了车联网、物联网来做的话,抓住了这个机遇,我们就有可能超越美国控制的互联网。
张跃:网络大国跟网络强国有区分。站起来和能够站得住是不同的概念,因此,我认为,从网络大国角度来看,我们已经是网络大国了,但从创新角度来看,我们还不是网络强国。
张明天:我们已经是网络大国,而网络强国不是行业本身的问题,是一个全社会尤其是政府的问题。互联网的核心价值观是平等、开放、分享和互动。但是现在政府官方现在还存在不透明现象,这样很难强。所以说,从网络大国到网络强国,关键点不是IT业的事情,是全社会尤其是政府的事情,政府不改变,就不可能强国。
王育民:强是指竞争力。网络强国也看网络企业的竞争力,企业竞争力是国家竞争力的基础,企业强,国家才强。美国是网络强国,因为它有所谓IT业、互联网的“八大金刚”。我们的短板是,具有国际竞争力的IT企业、互联网企业还太少。美国有谷歌,我们有百度,美国有苹果,但我们还没有苹果那样的公司。所以,最核心的问题,还是我们缺少具有国际竞争力的IT企业和互联网企业。因此,必须聚焦在培养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上,企业如果不行,网络强国就缺乏基础,那是空谈。
朱金周:我赞成企业是实现网络强国的主体。但是实现网络强国,不能只看网络本身,我们得跳出产业本身来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们没有实体经济的发展,没有制造业的带动,怎么会有产业的发展。我们是网络大国,是因为我们有广大的市场,此外,居民消费是拉动我们网络市场小变大、大变小的动力,但是个体消费有限,因此还得靠产业经济、实体经济来拉动网络产业的发展,接替我们的个体消费者来推动我们从网络大国成为网络强国。
陈金桥:要迈向网络强国之路,首先要还企业的主体本位,让企业做加法,有空间去充分释放活力;其次,在政府管理层面,我们要做减法,政府首先要想我们应不应该管。中国的企业不缺乏创造力,中国不缺优秀的企业,中国不缺优秀的职业经理人,中国缺一个好的环境。政府不能有万能政府的思想,一定要约束自己。我有个大胆的判断,如果给十年时间,政府做减法,企业做加法,华为、中兴、百度、腾讯,甚至三个运营商肯定能做起来。
4G入口政务号助推网络强国
陈华:新华网在中央有关政府部门的指导下,正在推动政务公众号的发展。现在我们强调智慧型政府的建设,国家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对于我们推动网络强国是至关重要的,而移动互联网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因此,现在很多政府部门在微信上开设公共账号。据统计数据显示,3月份时已经突破了六千家。国家要求在年底前,要超过6万家。为什么要推动政府公众账号?一是要成为沟通民众的窗口,进行政务公开;另外通过公众号,实现民生服务和电子政务的功能。我们调研了一千多个政府的公众账号,发现很多问题:页面设计不美观;命名不规范;很多账号是订阅号,而非服务号,只提供简单信息,没提供真正的服务。从微信角度来看,政府部门还存在三个问题:一是开通难,因为很多政府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二是不会运营,缺少运营人才,缺少管理规范;三是安全性问题,公众信息放到微信平台上,如果引起泄密和不必要的安全介入,会对整个平台生态造成影响。因此,我们与微信进行合作,开发了微信政务号的平台,为各地政府部门一键开通公众账号,实现信息公开,方便民众能够与政府各个部门,如医院、公安、交通等对接起来。此外,在与微信的交流中,我们还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微信用户很难找到政府部门的公众账号,通过名称搜过也不好找到。因此我们搭了这个政务平台,用户通过LBS定位能够轻松找到当地的政务号。我们在做的就是通过新华网的平台来推动政务号的发展,为推动服务型政府的转变起到一些作用,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发展。今天我想抛出一个问题,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怎样利用即时通讯工具,推动政府转变成为服务型政府和提升其现代化的治理能力?
陈金桥:对陈华总的话概括一下,主要有这几层意思——第一,目前各地的政府与民众的沟通渠道是有顾虑的,微信作为一个民间平台,要把渠道架在上面各地政府也是有顾虑的,所以新华网作为国家级媒体,想打造一个超级平台,把服务型政府放到公民的手机上。第二,这个事还在起步阶段,不知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如果新华网在微信上打造这样一个平台,用户今后通过LBS能够迅速找到要进入的政府入口,这是个很不错的事。
王育民:政务号是一种技术手段、技术平台,但是它能否成功运作,取决于很多非技术要素。比如政府的积极性和公众的积极性,这两个积极性如何才能调动起来。政务号属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范畴。符合国家大政方针政策。是好事。但是好事办好也不容易。因此,要探索创新的做法,把政府部门的积极性和大众的积极性匹配起来,调动起来。政府借助这个平台,能够高效地服务民众;民众借助这个平台,能够合理及时地解决问题。政府满意,老百姓满意,这个平台就可以成功地运营下去。
张明天:这其实不是一个技术问题。新华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有总比没有好。慢慢来推动改变政府的服务态度。
武锁宁:我认为新华网做了一个好事、善事。刚刚提的这个问题,关键在于有没有服务民生意识,不能搞成政绩工程、面子工程。关键在于各级政府有没有惠及民生的责任感。现在信访不允许越级上访,当民众有想反映的问题,没有出口,也许可以直接通过政务号来起作用。
周建明:这件事是必然要做的,新华网开了个头,是个好头。我提两个建议:第一,即使是110、119这样的传统服务线路,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做法很好。第二,如果开放后,千万不要各个服务账号都一样,有些省市有能力开,有些省市没有能力开就暂不开,要能真正给人解决难题。
舒华英:我们的服务手段已经很多了,110、119,市长热线,各地政府网站,服务平台……现在我们又添了一个政务号。关键是,有没有服务意识。新华网为地方政府增添了一个新的服务手段。
展望中国ICT产业的发展前景
陈金桥:展望未来五年到十年,中国的环境有没有可能产生下一个平台型的企业?下一个百亿级产值、千亿级市值的互联网公司会产生在哪个领域?
王育民:经济发展都有规律,从开始的网页巨头到谷歌,用了八年,从谷歌到Facebook也用了八年,那么到2021年这个八年的时候,可能还要产生数据级的增长。这个公司可能产生在美国,不会产生在中国。
舒华英:未来五到八年,必然会产生一个百亿级产值、千亿级市值的公司。这个公司是做智能接口及智能机器人,它侧重于识别和理解。这有可能发生在美国,也有可能发生在中国。因为中国在智能理解上,科大讯飞已经站在了世界前端,至于它能不能运作下去,又是另一回事。这个公司的超脑计划,在自然语言和文本理解上非常好。科大讯飞是技术型公司,商业推广做得不好,但还是有可能。
周建明:这个公司产生在美国或产生在中国都有可能。中国是在BAT还是在这之外,也都有可能。是不是只有一个,也很难讲。也有可能现在的BAT都没落了。现在的竞争非常激烈,但是我觉得一定不会产生在中国某国有企业。
张跃:未来的五至十年,中国这一类的企业和公司会层出不穷,不信,大家可以拭目以待。我们的80后、90后甚至00后,他们比我们这一代“狠”。所以商业上来讲,百亿级产值企业,小case,就是数量的问题和质量的问题。
王春晖:我认为,百亿级产值、千亿级市值企业肯定会有,但是哪一家企业不好说。
杨培芳:我觉得会出在智能化、大数据、物联网这三个领域。
武锁宁:我认为会在技术有突破的新的领域产生。因为互联网是胜者通吃,有了视频,又有了语音,所以可能在智能化或物联网。在物联网领域,未来五到十年出现千亿级市值企业有可能。
朱金周:有可能在能源和物联网行业,提供智能的产品和服务的企业,会朝着这两个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