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亿亩”到底怎么保
18亿亩耕地到底能不能保得住,怎么保住,必须要算细账。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严金明指出,耕地减少的主要因素:一是建设占用,二是生态退耕,三是农业结构调整,还有一个就是灾毁。而增加无非就是开发整理和复垦。按照法律规定,建设占用耕地要“占一补一”,这一点做到了,耕地总量就不会因为建设占用而减少。从最近几年的统计数据看,生态退耕和农业结构调整是耕地减少最主要的原因,其次才是建设占用。
对生态退耕,规划专家郑振源说:“从1996年到2005年,生态退耕平均一年退1100多万亩,占了耕地减少的60%。根据调查,西部大于15度以上需要退耕的土地是9700多万亩,事实上1996年到2005年已经退了近1亿亩,意味着该退的都退完了。但是实地调查发现,陡坡耕地还是不少,原因在哪里?这表明已经退的1亿亩里面有的是基本农田,也就是一些地方把不该退的退了,该退的没有退下来。”
对此,专家建议,既然生态退耕和农业结构调整是耕地减少的大头,在编制规划的时候,就应把开发整理补充耕地能到什么程度,建设用地大概是什么水平等用数据清清楚楚地摆出来,生态退耕该退多少,就可以进一步统筹考虑。
更重要的是要改变目前供需平衡的思路,陆大道指出,传统的土地供给方式是各地要GDP,要城市化,就给他土地,这样计划式的供给永远也不够,也难以为继。能不能换一个角度考虑,做成一个政策引导性的规划?
在他看来,如果是政策引导性规划就要分析各个地区、各个省的实际情况,包括各省目前的土地供需动态,还有多大潜力,未来城市化发展的前景如何等等,来确定土地供给的价格、机制和程序。通过对各个地区提出不同的政策,使用地门槛高起来,土地利用合理起来。
“为什么不能规定,如果是城镇综合占地,达到人均70平方米(日本东京人均60平方米,香港是40平方米),就不批地了”,陆大道建议采用这些指标来控制地方官员,“不要害怕这样做地方就发展不了,其实很多地方都有低效利用的城市空间,能够开辟新的发展道路。”
胡存智提出,对于土地的功能也要重新认识。比如同一块地,既可以是耕地,也可以视为绿地,是有多重功能的。城市周边的水稻田并不仅是生产粮食,对生态保护的作用也是很大的,他认为今后在规划中可能要研究考虑土地的多重功能,以解决高度尖锐的人地矛盾。
人们一直说耕地资源后备区,建设用地能不能有后备区?张凤荣认为,“将来建设必须要占的地还得给,规划应该提供一些能够去的区域,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选址的问题。以前我们做规划就是划基本农田,这次修编也可以划工业园区,划城镇区域,就在建设用地后备资源里面划。当前应在评价的基础上确定这些区域来。”
实际上,国土部门正在考虑,将未利用地作为将来建设用地的新空间。国外很多城市建在山坡上,而我国的城市建设往往是先占了好地,再拿钱把未利用地开发成质量较差的耕地。与其占了耕地再去补,为什么不在未利用地上搞建设?我国未利用地数量很大,特别是沿海地区有大片的未利用地,其中相当一部分完全可以在遵守自然规律的前提下,通过有步骤地开发用来搞建设。
保住18亿亩耕地,这个压力不仅在中央政府、国土资源部,更主要的责任应在地方政府。国土资源部政策法规司有关人员指出,《土地管理法》明确耕地总量动态平衡的责任是在省里,各省保证行政区内的耕地总量不减少。所以,这就有个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责任如何划清的问题,不是国土资源部煞费苦心地要保18亿亩耕地,而是地方政府本身就有这个责任。
重要的问题是中央和地方的责权划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林家彬认为,土地管理中的很多问题都出在中央与地方政府之间责权划分不清。说土地是国家所有,具体的所有权怎么体现,哪一级政府都觉得有权来行使,哪一个部门都觉得有权行使,但是在利益分配责任上,却相当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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