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地产业亟需“巴山轮会议”地产业保持着它作为第一热点行业的风格,最近又曝出了足够多的新闻。
比如,“十一”那天,在深圳发生了一起购房者砸坏万科17英里售楼处的事件。本报今日试图努力去还原这一事件目前仍未尽清晰的真相,并期望能引发业内更深的思考。
再比如,任志强先生继在网络上遭遇舆论滔滔,被年轻网友围追堵截之后,日前被全国工商联房地产商会评为2005年“最具行业责任感的企业家”。
更具黑色幽默味道的一条新闻是,国土资源部等七部委近日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基本农田保护有关工作的意见》,出台6项措施捍卫基本农田这条“红线”。禁止占用基本农田,这种在现代社会本应属于常识和基本底线的行为,竟然出乎意料地屡屡发生在常以“责任感”相标榜的房地产行业,并已严重到需要政府多次特别颁布法规饬令禁行的地步,这无论如何不能说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任志强在领取上述奖项发表的感言,现在听起来尤显意味深长。他说:“房地产本来应该是给大家造福,应该最受社会尊重的行业,但是现在各种媒体,或者社会的反映是不一样的。其中有我们行业之内的问题,也有所有的发展商应该共同为行业承担责任的问题,如果我们所有的企业都为这个行业负责的话,我们将会成为全社会都尊重的行业。”
抛开任志强和网友激辩的是非,他的这一段话确实切中业界时弊。面对房地产业表面一派繁荣景象下万人戟指的强烈对比,任何一个明智的行业中人,恐怕都再难继续安享“帐下美人犹歌舞”般的快乐。如何寻找房地产业的底线和共识,哪里才是房地产业通向受社会尊重的目标和路径,显然,地产商们今天并不清楚,而且尚没有想清楚的迹象。
及时对房地产这个已经影响国计民生的重要行业的基本规则尤其是潜规则深入研讨,正本清源,让业界放下包袱开动机器,让外界重新认识客观对待,在外界谣传中国经济面临风险的时候,有着更加现实的意义。
史可鉴今
1984年,《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颁布,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改革方向已经确定,但当时的中国经济出现了一些问题,一些最基本的问题需要回答。于是,经国务院批准,1985年9月2日至9月7日,由国家体改委、中国社会科学院和世界银行联合举办了一次“宏观经济改革国际讨论会”。会议在长江的“巴山”号游轮上召开,故称“巴山轮会议”。
托宾、凯恩克劳斯、柯尔奈等国际知名专家,安志文、薛暮桥、马洪、项怀诚、高尚全、刘国光、戴园晨、吴敬琏、赵人伟、楼继伟、郭树清、田源等国内官员和经济学家,参加了“巴山轮会议”。
“巴山轮会议”是新中国改革进程中一个有标志意义的会议,被称为是中国拐弯点的头脑风暴。会议的主要组织者之一、时任国家体改委副主任的高尚全说,“现在回过头来看20年前讨论的一些内容,对现在的改革、对我们所走过的路子再验证一下,觉得讨论的很多基本观点现在仍然有参考价值。”
虽然各类商业性质浓厚的地产论坛几乎每周都在开讲,但是,像“巴山轮会议”这样真正有深度和厚度,能够动员国家乃至全球精英层面的会议,对于地产界来说,一直付之阙如。而目前以房地产年投资达万亿的体量,以其牵动数以百万家庭的社会属性,以其涉及数十年城市公共资源的占有特殊性,房地产业的未来走向,它和社会其他行业的资源如何合理配置,业界如何在盈利和自律之间找到盈亏平衡点,凡此种种,都没有谈深谈透。而缺乏房地产业的根本共识和价值观,正是无数极为荒唐、严重落后于时代发展的现象,至今仍在地产界大行其道的原因。
地产界种种之怪现状,既有监管缺位的问题,又有消费心理不成熟的缺陷,还有服务商漠视信托责任罔顾客户利益的贻害,更多的是开发商短视投机、涸泽而渔、以邻为壑的幼稚行为。
春秋时期兼营过政府地产的管仲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古谚又说,知耻近乎勇。对于已获得超额利润的房地产行业来说,已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来进行自我救赎,但我们不能期待他们每人都有反诸己的内省精神。本报在6月6日改版的社评之中已提及,唯有深孚责任感者才能成就大任。实际上,不一定是希望成为大企业的地产商,即使是任何一个希望在行业之中发展的企业组织,都需要有荣辱与共兼顾他者的基本道德。有利益群体的博弈并不可怕,有人为利益集团进行游说同样不可怕,可怕的是缺乏规则、缺乏底线的利益纠缠导致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及对社会产生的不必要伤害。尤需谨记的是,没有一个被负面评价缠身的行业能够一直健康下去。所有的行业中人,终将为自己和他人的鲁莽、自私、疯狂以及侥幸付出代价。
如今看来,地产商、地产中介乃至建筑师等等,各自应该在这个得天独厚获得发展的房地产业之中担负什么样的责任,怎样才能够形成一个良性的责任权利义务对等循环,房地产业何时才能摆脱欺诈和暴力的伴生元素,这些,都迫切需要一个房地产业的“巴山轮会议”,为这个可能至少还有二十年好前景的行业,奠定一个根本而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