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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灭IS的另一场战争:斩断资金链
  新华网 ( 2015-12-02 15:47:21 ) 来源: 国际先驱导报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 张伟 发自北京 近来,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石油走私生意可能无法日进斗金了:美国、俄罗斯分别出动战机,在叙利亚炸毁了1000多辆用于走私石油的卡车。俄总统普京还下令组建跨部门的反资助恐怖主义委员会,调查恐怖主义资金问题。
  这些最新动向表明,在打击“伊斯兰国”的行动中,各国更加注重如何切断其资金链,以期釜底抽薪,削弱乃至最终瘫痪这一组织的作战和行动能力。
  然而,与“基地”等恐怖组织不同,“伊斯兰国”在所控制地区的筹资能力很强,“被认为是全球最富且资金来源最复杂的恐怖组织”,因此,专家普遍认为,断其财路是一项“异常困难的挑战”,剿灭“伊斯兰国”更需多管齐下,综合打击。

IS筹资方式五花八门
  多年来,国际社会在反恐问题上一直重视如何切断用于恐怖活动的资金,但恐怖组织的资金来源和输送渠道通常非常隐蔽,给打击工作带来一定困难。而具体到“伊斯兰国”的资金运作,情况更加复杂,可能超出各国以往经验。
  美国智库兰德公司研究人员帕特里克·约翰逊自2011年开始研究“伊斯兰国”及其前身组织的资金链,原始材料是这一组织被缴获的账本、工资单和备忘录等。
  约翰逊发现,“伊斯兰国”及其前身长期以来都在组织内部筹集绝大部分的资金,方式五花八门,包括走私伊拉克和叙利亚的石油、在控制地区课税和勒索、抢夺稀有古董、银行金库等战利品、在黑市出售偷窃或抢夺的货物等。相比之下,同情和支持者的外部捐赠所占比重有限。
  随着地盘不断扩张,“伊斯兰国”资金来源方式没有出现根本变化,最大区别在于资金规模呈几何倍数增长。这一组织一度艰难维持每个月的收支平衡,但从2010年开始出现结余,而且金额可能高达数亿美元。
  当前,“伊斯兰国”已成为全球最富的恐怖组织,每月从黑市销售石油、勒索赎金及敲诈等活动中获得巨额收入。美国财政部根据最新情报推算,“伊斯兰国”每年仅通过走私石油就获利5亿美元(1美元约合6.39元人民币),远远超过此前估计。此外,这一组织还铸造了特有的金、银、铜币,在控制的叙利亚和伊拉克部分地区使用。
  研究人员认为,“伊斯兰国”的资金可能主要用于四个方面,一是继续在伊拉克、叙利亚等地区扩张;二是在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关键的穆斯林国家扩展影响力,取代“基地”组织在全球“圣战事业”中的领导地位;三是在美国、欧洲国家策划和发动恐怖袭击;四是给数万名成员发工资,在控制地区提供基本服务和维持统治。其中,第二与第四个用途最有可能是“伊斯兰国”资金的主要用途。

美国出台三项措施拟切断资金流
  记者梳理发现,在打击“伊斯兰国”的行动中,许多国家和学者其实早就意识到切断其资金链的重要意义,并提出相应战略。
  2014年9月,美国白宫发布了打击“伊斯兰国”的战略,专门谈及资金问题,指出这一组织“最近一年来的扩张为其提供了重要、多样化的资金渠道”。
  战略中写道,“我们已在同我们的合作伙伴大力展开协调努力,其中包括:减少其从掠夺的石油和资产中获得收入;限制其对当地人口敲诈勒索的能力;制止其从绑架并索取赎金中牟利;切断流向该团伙的外来捐款……我们能对那些为其活动提供资金的人进行制裁或起诉”。
  同年10月,美国财政部负责反恐和金融情报事务的副部长戴维·科恩制定和出台了3项关键措施:
  首先是切断“伊斯兰国”的收入来源,其中重点打击石油走私问题。美国财政部宣布将制裁和打击任何与“伊斯兰国”进行石油走私的人或公司,包括中间商、贸易商、炼油公司等。同时,美方将与伊拉克、土耳其等地区国家合作,打击“伊斯兰国”地下走私网络,使得其无法将石油资源售出变现。日前,用于走私“伊斯兰国”石油的运油车遭到轰炸,也是美方打击其非法石油贸易的手段之一。
  其次,限制“伊斯兰国”接触国际金融体系,重点防止其利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为掩护,转移和筹集用于恐怖活动的资金。
  再次,针对“伊斯兰国”领导层、支持者和协助人实施制裁。专家认为,运作类似“伊斯兰国”这样大规模的恐怖组织,不仅耗资巨大,而且管理复杂。“伊斯兰国”需要建立复杂的网络,利用专业人才,进行资金管理和分配。因此,美方需要锁定“伊斯兰国”金融体系中的关键人物,进行定点清除和打击。
  今年5月,美军特种部队罕见地在叙利亚东部展开一场地面行动,目标是击毙“伊斯兰国”石油走私生意中的一个关键人物,绰号“石油埃米尔”。
  约翰逊2014年10月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还就切断“伊斯兰国”资金提出三项政策建议:一是继续石油设施、炼油厂和其他金融目标,虽然此举不足以阻断其资金流,但可以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为采取外交、情报、军事等综合性手段争取宝贵时间;二是针对“伊斯兰国”金融网络,加强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确定行动对象和目标,比如走私石油的中间人和经销商,与这一组织有生意往来和接触的人士等;三是继续支持向伊拉克派遣培训人员,增强伊拉克安全部队的作战能力,逐步收复“伊斯兰国”所占地盘。

隐蔽的资金活动难根除
  然而,美国采取的这些打击措施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当前,“伊斯兰国”资金链并未被从根本上掐断,即便最大的收入来源——石油受到攻击,它也可以调整策略,转向非石油领域活动。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反恐研究中心主任李伟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媒体夸大石油收入在金融上对于“伊斯兰国”的重要性,从而掩盖了其更为隐蔽的资金活动,比如外部捐款、皮包公司等。此外,如果恐怖组织利用正常的金融渠道,相关国家和政府可以采取种种措施进行打击,但它们还拥有其他秘密输送渠道,这往往超出了监管范围,使得通过金融制裁等手段切断该组织现金流的难度很大。
  英国《泰晤士报》今年2月报道,利用中东地区常见的非正式交易系统——哈瓦拉网络,数额巨大的资金通过手机店和清真食品店流向了叙利亚和伊拉克的恐怖组织。这一交易系统不像常规的银行账户那样能够得到有效监管。11月1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下令成立的俄联邦跨部门反资助恐怖主义委员会,就是为了掌握包括涉嫌参与恐怖活动或为恐怖活动提供资助的组织和个人的信息,及时冻结、查封涉嫌用于资助恐怖主义活动的资金和财物。
  更为重要的是,“伊斯兰国”还具备“坐地生钱”的多种手段和能力,比如在控制地区征税,数额以百万美元计,为了得到“伊斯兰国”的保护,无论是叙利亚拉卡还是伊拉克摩苏尔的商人都要交税。“伊斯兰国”还控制主要公路收费站,对进入自己地盘的每辆大卡车征收400美元,小车征收50到100美元。密切跟踪“伊斯兰国”的一名学者透露,这一组织还在控制地区向前政权下的警察、士兵和教授发放“赎罪证”,每个2500美元,以后每年还要交200美元。
  此外,“伊斯兰国”控制的很多地区在“农业方面很富裕”。例如,联合国估计,在伊拉克,“伊斯兰国”控制区的小麦产量占该国小麦年产量的40%之多。“伊斯兰国”把大量伊拉克小麦转运到叙利亚磨成面粉出售,并像其出售石油那样,通过“过境土耳其”向其他地区出售,每年获利约两亿美元。而美国等国家无法像轰炸石油设施那样,炸毁大片农田。

夺回地区控制权是根本
  由于“伊斯兰国”大部分收入来自控制地区,华盛顿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高级顾问胡安·萨拉特说,“恐怖组织在当地筹资的能力越来越强,因此我们若要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就必须把他们从其地盘赶走。”
  兰德公司的高级经济师霍华德·沙茨同样认为,“伊斯兰国”过去屡遭挫败,并非不可战胜,关键还是“地区控制权的问题”。
  2009年,“伊斯兰国”的前身开始出现资金枯竭,原因是此前发生了逊尼派部落起义,伊拉克和美国也发动了攻势,该组织不仅有多名高级领导人被杀,还丢了地盘。
  然而,有专家认为,“伊斯兰国”手头掌握大量财富,因此即便财路被断,仍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
  而且李伟认为,无论是“伊斯兰国”,还是“基地”组织实际上所需资金量,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大。“基地”组织即便在势力最弱的时候,仍然能够维持核心成员,并且展开行动。
  美国财政部副部长科恩承认,由于“伊斯兰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财富”,且其资金来源不同于其他众多恐怖组织,这对美国及其盟友切断其资金源构成了严重挑战。
  “我们既没有捷径,也没有秘密武器,可以在一夜之间切断‘伊斯兰国’的资金来源。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我们还在起步阶段。”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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