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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外手记:在利比亚当记者好似特工
  新华网 ( 2015-06-17 20:58:24 ) 来源: 国际先驱导报
 

    为了避免不幸的事情发生,我们开始像特工一样行事,出门采访时务必仔细观察环境,尤其要看是否有人盯梢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陈向阳发自突尼斯 我是利比亚的驻点记者,还记得在利比亚首次执行采访任务那天,不经意间就透出了一股兴奋劲,大摇大摆地拎着摄像机出门了。在电梯里邂逅了一名法国外交官,寒暄几句后他便给了我一个直接却善意的提醒:拎着摄像机这种贵重物品出去极易成为“猎物”,劫匪会用枪盯着你,甚至可能“杀了你”。听后,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后来,我们相继拜访了中国驻利比亚使馆、中资企业、利比亚外国媒体中心等机构,听的最多的也都是遭遇打劫的事情。劫匪抢汽车、抢手机、抢钱、抢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中国使馆将近一半的馆员都曾遭遇持枪或持刀抢劫。外交官尚且如此,普通外国人被打劫更是家常便饭。
    那时我便有一种预感,恐怕自己很难打破被抢劫的魔咒。为了避免不幸的事情发生,我们开始像特工一样行事,出门采访时务必仔细观察环境,尤其要看是否有人盯梢;避免单独行动,最好由当地雇员陪同;汽车再脏也不洗,出门能不带包就不带,期盼借此减少被劫匪盯上的几率……但在两个月后,光天化日下我和同事还是在首都的黎波里市中心遭遇了持刀抢劫,还差一点被绑架。
    在2011年推翻卡扎菲政权的战争中,涌现了数以百计的民兵武装。后卡扎菲时代的利比亚中央政府控制力极弱,民兵武装尾大不掉,正规军和警察体系却迟迟难以建立。利比亚陷入了事实上的“无政府状态”。要理解利比亚究竟有多乱,从利比亚临时政府总理的遭遇可见一斑。2013年10月,时任总理扎伊丹遭民兵武装绑架;2014年5月,时任总理马蒂格的住所遭火箭弹袭击;2014年8月,在“利比亚黎明”民兵武装攻占首都后,总理萨尼的住所被付之一炬……
    为躲避敌对武装的追杀,很多利比亚议员选择住在外国人聚集的马哈里酒店里。在遭民兵武装袭击后,利比亚国民议会多次搬到该酒店召开会议。由于本报记者此前在的黎波里租住的房子曾在深夜遭遇入室抢劫,因此我们也住在该酒店里。这无疑为我们的采访提供了便利,但也让我们成了利比亚政客的“人肉盾牌”。去年5月,马哈里酒店险遭火箭弹袭击。袭击者的目标是时任总理马蒂格,因为他在住所遭火箭弹袭击后就搬到了酒店,而当晚我就住在他隔壁。一个月后,我们对马蒂格进行了专访。
    即便配备了防弹背心,即便把《如何避免在战地阵亡》的“红宝书”翻了无数遍,但在安全局势极度糟糕的利比亚,很多时候只能自求多福。由于不是穆斯林,一名中国工程师在利比亚遭极端分子枪杀。我采访了这名工程师的同事,他向我详细讲述了他亲历的事情经过,在电话中我能感觉到他因为心有余悸而发出的颤音。当天晚上,我夜不能寐,一直在想如果极端分子问我是不是穆斯林,我该如何作答。
    去年夏天,随着“利比亚黎明”开始对的黎波里发起进攻,利比亚逐渐陷入内战深渊。在使馆的统一部署下,我们临时撤离了利比亚,远程指挥当地雇员进行报道工作。在埃及辗转停留一段时间后,我们搬到了突尼斯,这里是最靠近的黎波里的安全所在。
    在突尼斯,我用微信搜索“附近的人”,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差不多有一半来自利比亚。后来通过查阅官方数据得知,多达200万利比亚人为躲避战火生活在突尼斯,这占到了利比亚总人口的三分之一。我常常想,生活在我“附近”的利比亚人和我有着共同的心愿,都期盼早日回到利比亚。他们想在利比亚过上国泰民安的日子,我则想着在利比亚做回记者的本分,而不要接着“做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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