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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古迹频遭“裸侵”
  新华网 ( 2015-06-17 20:52:35 ) 来源: 国际先驱导报
 

    世界各地的文物古迹或风景名胜频频遭遇裸照风波,同时也在考问着艺术的底线。(从左到右依次是摩洛哥哈桑清真寺、故宫、马丘比丘古城、吴哥塔布隆古寺)

  人体摄影艺术“对话”充满历史感的文物古迹,固然极富想象力和冲击力。然而,两者的相遇并不像其他艺术形式那样可以简单嫁接——它的存在已不仅仅涉及艺术的范畴,更多的是其背后所触及的公共利益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陈娟发自北京 故宫博物院又一次成了新闻的主角,缘于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不雅照”事件——一名人体摄影师躲开人流高峰,在故宫内拍摄了一组裸体女模照片并将之发布在网络上。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故宫于6月8日再次发声,称已及时报案,目前公安部门正依法处理中。
  文化古迹或风景名胜遭遇裸照风波,并非故宫独有。今年以来,同样拥有著名世界文化遗产的秘鲁、柬埔寨、摩洛哥和埃及等地都曾遭遇裸照之扰,当事人皆因构成“文化犯罪”要么被判刑,要么被驱逐。最新一则案例是,马来西亚6月5日发生了里氏5.9级地震,随后政府竟将之归咎于10名外国游客几周前在“神山”上拍裸照。目前,已有两名加拿大游客被限制出境,而且即将被起诉。
  人体摄影艺术“对话”充满历史感的文物古迹,固然极富想象力和冲击力。然而,两者的相遇并不像其他艺术形式那样可以简单嫁接——它的存在已不仅仅涉及艺术的范畴,更多的是其背后所触及的公共利益。

历史古迹屡屡“成背景”

  5月17日对于故宫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正当“光影百年——故宫老照片特展”在神武门城楼热热闹闹开幕时,另外一组与之相关的“新”照片在网上传播开来,风头甚至盖过前者。
  这组“新”照片是由人体摄影师王动(网名WANIMAL)拍摄的,之所以引起轰动是因为照片中的女模全身赤裸,有的站在洁白的殿阶下摆出各种姿势,有的骑坐在有着600多年历史的螭首上,如此大尺度的照片令网友咋舌,“故宫代表了中国文化,在如此庄重的地方拍摄裸照,是对中国文化的亵渎!”有网友在微博上愤慨地说。
  就在故宫被裸照“侵犯”不久,摩洛哥警方逮捕了两名法国女子并将之驱逐出境,原因是她们的行为“有伤摩洛哥社会风化”。两人曾于6月2日上午来到拉巴特地标性建筑哈桑清真寺前,脱掉上衣,在一众记者前摆姿势拍照。
  同样,今年以来光柬埔寨的吴哥古迹也已有数次类似遭遇。5月份,一名荷兰女子、一名意大利男子和一名阿根廷男子因在吴哥古迹拍裸照被捕。早些时候,3名法国男子和一对美国姐妹也因此被捕并被驱逐出境。
  而在社交网站脸谱网和推特上,一个名为保罗·马绍尔的人以“在古迹前的裸照”为题专门记录了他本人和他人在历史古迹前拍摄的裸照,他还煞有介事地排列出“全球7大历史古迹前所拍的裸照”,其中在秘鲁马丘比丘所拍的图片位列第三。
  马丘比丘是秘鲁古印加帝国的一座古城,如今,一个告示牌正立在这一世界文化遗产前。牌子上张贴着一些被曝光的裸体观光客的照片,下面则是一条醒目的警示语——明确提醒游客脱光衣服是“有伤风化的犯罪行为”。
  这一警告是因为一系列越轨行为才设立的。早在2013年,因为在神圣的印加景区拍下了裸奔的视频,秘鲁警方拘留了视频的主角——一名新西兰人和一名澳大利亚人。然而,警方的举措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反而激发了一波又一波的类似行为。
  就在第二年,来自美国、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几组游客使用苹果手机和一个便携式摄像机拍下了他们在景点面前赤身裸体的场景。以色列会计师阿米切·拉布在一个古老的岩石上自拍了裸照,还把照片传到他的博客《我的裸照之旅》上。
  在马绍尔的话题下,伊斯坦布尔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中国的长城和埃及的吉萨金字塔等历史悠久的古迹无一幸免。
  三个月前,美国艳星卡门·德·鲁兹在Instagram上发布了自己的一张照片。穿着丁字裤的她骑在一头骆驼上,手里还拿着皮带,背景就是金字塔。尽管没有全裸,但这张暴露且充满挑逗性的照片令埃及国家文物部门哗然。
  据埃及《金字塔报》网站报道称,埃及文物部公开发表声明表示通过对照片仔细观察,可以断定德·鲁兹的艳照拍摄于旅游区关闭之后,因为她身后几乎没有任何游人或车辆存在的迹象。这一行为也引发当地网民的批评,“这种不检点的举动是对埃及国民的不敬……如果你想扮小丑,那你应该去找个马戏团。”

拍摄者各怀复杂心思

  “我之所以选择在故宫创作,不是因为我要侮辱它,而是因为我认为前朝宫殿历史沉积充满力量,我希望它能与人体有足够强烈的对比,我需要这个力度呈现在作品中。”王动如是解释在故宫拍摄裸照的原因。
  他承认自己“借鉴了人类学方法拍姑娘”,“所有遮盖物都是后加的,最自然的状态就是没有遮挡,遮挡是为了御寒,为了强调,为了装饰,为了说明。把这些都拿掉才回归质朴。外加的服装没有自然界配套设计出来的躯干好看。纯粹的事物总归是容易打动人的。”
  圆明园学会学术委员会委员刘阳并不认为王动的行为是艺术创作,“这是对文物古迹的蔑视和侮辱,看起来倒像是一场哗众取宠的炒作。”他在接受《国际先驱导报》采访时说,拍摄裸照本身无可指摘,但是如果地点放在故宫这类地方就很不合适。
  “一方面是摄影师自身的意愿和所谓‘艺术’的追求,另一方面相关法规以及处理此类事件经验的缺失,再加上故宫自身并没有专业执法权(故宫管理人员当时曾对摄影师行为予以制止),这一切使得当事人能够无所顾忌而且很容易拍摄。”他说。
  与国内不同,古迹前拍裸照在国外已经明令禁止。但是,有些人为何冒着被逮捕和被驱逐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马绍尔在他的博客上解释说:“因为某些原因,人们发现裸体很有趣。在电影里,我们乐意看到人们割开对方的喉管,将头打爆的场景,但是当我们看到裸体,我们会窃笑或紧张。我们想打破这些障碍,让世界知道裸体是可以的。我们裸着出生,也将裸着死去。”
  比起马绍尔富有哲学性的辩解,以色列会计师拉布的解释更直截了当,“有些地方很火(热),我必须对它做点什么。”
  这些解释,听起来多多少少都有些抽象和虚无。与之相比,摩洛哥哈桑清真寺前拍摄裸照的两名女子要显得现实许多。原来这两名女子的真实身份是乌克兰女权主义团体“费曼”成员。近年来,“费曼”团体以“上空”形式在世界各地举行过不少示威活动,一度引发媒体关注。她们这一次之所以选择在古迹前拍裸照,意在主张同性恋合法化。因为摩洛哥法律禁止同性恋。但是她们的行为也被批有哗众取宠之嫌。

艺术的底线

  尽管王动一再辩解在故宫拍摄人体照片的行为是“艺术创作”,但是很显然这种特殊的、敏感的“艺术”并不为大多数人接纳。
  北京师范大学民俗学与文化人类学研究所所长万建中指出,即使在思想开放的西方国家,如果一名摄影师要在博物馆等公众场所拍摄人体艺术照片,也必须事先征得主管方的同意,选择闭馆的时间,或在指定区域进行封闭拍摄。“因为你拍裸照不能不考虑公众感受。”
  比如在有着浪漫之都美誉的法国巴黎,去年10月,参加“2014年巴西美臀小姐选拔”的模特卡瓦略为了脱颖而出挤进决赛,竟然跑到埃菲尔铁塔旁裸露上身拍摄照片,结果被警方带走。可见,在游客密集的区域,对艺术特别是行为艺术,不可能无限宽容。
  艺术创作确实需要更大空间和宽容范围,但是这个空间和范围,也要有尺度和底线:法律与道德。
  面对游客在吴哥窟大胆裸露的奇葩拍照行为,位于柬埔寨暹粒省庄重神圣的考古所做出回应,工作人员将把《游客行为守则》翻译成多种语言,从7月起张贴在各个寺庙的入口。根据《守则》,“任何抢劫、破坏吴哥窟或是在公共场合暴露生殖器官或是裸露身体的行为,都会被视为犯罪,受到法律惩罚。”
  在向来以不给他人“添麻烦”为行事基本原则的日本,人们通常很注重周围人的观感。日本《刑法》明文规定,在寺庙、墓地以及祭祀场所公然实施不敬行为者,可能被处以6个月以内徒刑,以及10万日元以内的罚款。《轻犯罪法》则规定,在他人能看到的地方实施引起公众厌恶情绪的行为,或随意露出身体隐私部位的行为,可能被处以拘留和罚款处罚。
  除此之外,道德和社会公序良俗也可以衡量艺术是否过线。
  正如著名批评家亚瑟·丹托所说,“一件物品成为艺术作品并不会使你脱离道德的准绳。”而当大多数人从道德上谴责一件艺术作品时,也到了艺术家反思的时候。
  另外,还需要考虑的是这种所谓的先锋文化背后的价值究竟几何?是否值得去打破公众当下的审美界限?
  以故宫裸照为例,摄影师仅仅一句“创作没有影响任何人”并不足以回应外界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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