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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后时间
  新华网 ( 2011-05-13 11:27:05 ) 来源: 国际先驱导报
 

  5月12日,汶川地震三周年。
  对于灾区的人们而言,从2008年的这一天之后,所有走过的日子,和即将要面对的未来,全部都是震后时间。
  而从汶川地震开始的这三年间,地震几乎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冲击着不同地区和国家的人们。灾难和浩劫,全球同此凉热。所以今天,我们专门特派记者回到汶川,同时也回到全球其他经历过地震洗礼的地方,审视我们自己的同时,也走近属于它们的震后时间

汶川与世界

    地震一周年之际,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充满感情地对国际援助表达谢意。也是从汶川开始,地震进一步拉近了中国和世界人民的感情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余里发自北川、成都 汶川崭新亮相国际舞台,比“5·12”大地震三周年纪念日这天整整早了三周。
  4月21日,借“2011中国四川国际文化旅游节”的平台,汶川打出了一张新名片——灾后旅游城市。首先受到吸引的,是包括境外60个国家和地区约200位嘉宾。
  这里曾是世界的伤口:里氏8.0级大地震,破碎山河,呜咽悲怆。但这里同时是世界的牵挂所在:援助急驰,关切随至。在世界注目中成长三年后,汶川业已完成95%的重建工程,以令人称奇的速度递上了一份感恩回卷。
  “至少目前来到汶川的外国朋友,几乎没有说灾区面貌不好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位经常与外媒打交道的当地人士告诉《国际先驱导报》。

涅槃重生

  新汶川带给参观者的震撼,被大多数人誉为“中国奇迹”。在当地人眼中,这也难怪,“因为汶川现今的面貌已非震前所比”。
  以阿坝水磨镇为例,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黄墙青瓦的藏羌民居;店铺林立,雕花木门恢复了明清风韵,每家每户的窗棂雕刻着不同的装饰图案,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让人恍若置身画卷。
  歌谣传来:“高楼重建彩云间,安家新乐窝,青稞果酒泡日子,羊皮鼓儿醉生活……”来自美国芝加哥的贝蒂终于忍不住了:“这真是汶川地震的重灾区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地震的痕迹。”
  即使在2008年之前,水磨镇也只是阿坝州一个聚集了63家高耗能、高污染企业的工业示范区,被形容为“这里的空气居然比经济高度发达的珠三角还差”。
  西班牙旅游业人士韩威龙坦言,他“小看”了四川。三年前他和朋友都认为四川旅游将会很艰难,但只有亲身感受后才知道这里发展得如此好。他要建议其他朋友也到涅槃重生的四川灾区来看看。
  在亚太旅游协会副首席执行官张科德眼中,四川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大规模的灾后重建,应该归功于政府和人民的齐心合力,归功于“凝聚”的力量。
  而这股凝聚之气中,也有震后以前所未有规模涌向中国的国际援助。
  迄今在国内纪念汶川地震的网站上,当年“日本众议长河野洋平等向地震灾区捐款”、“马来西亚举行大型晚会为灾区筹款”、“秘鲁为四川地震死难者做弥撒”、“沙特大使为四川灾区献血”、“德国外长称将援建四川灾区8所学校”……不胜枚举。
  更为宏观的数据显示,震后一个月内,中国已接受国外政府提供的超过1.58亿美元的援助款项和价值3500万美元的救灾物资。此外,国际和地区组织也为灾区提供了将近1200万美元的援助款项和70万美元的救灾物资。
  2009年,汶川地震一周年之际,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充满感情地对国际援助表达谢意。也是从汶川开始,美国《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爱德华·科迪撰文写道,地震拉近了中国和世界人民的感情。

你们的相救、我的折服

  最常被引为论据的,是日本救援队当年的驰援——“尽管中国人对日本在二战期间的侵华暴行仍怨恨难平,但在此次救灾中,公众舆论似乎普遍欢迎日本救援队的到来。”爱德华说。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震后一周主动呼吁国际社会提供援助的消息颇受关注。年过六旬的徐荣星老人记忆犹新:她正是在被掩埋了127个小时后奇迹般地被俄罗斯救援队成功营救出来。后者,也因此成为唯一营救出生还者的国际救援队。
  两年后,徐荣星应俄罗斯紧急情况部邀请,前往莫斯科参加国际救援论坛。此前,不喜欢接受媒体采访的她特地面对镜头录制了一段感谢视频。她还在亲笔信中对俄罗斯救援队写道:“是您们的相救我才有今日,您们的救命之恩我们全家人终身难忘。”
  为了挑选给恩人的礼物,徐荣星曾几天没睡好觉。最后,她终于选定产自青城山的茶叶和两个红色绳编的大型中国结,以代表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
  面对徐老的褒奖,俄罗斯救援队的队员们也有感而发。副队长伊万纽斯说:“在这场灾难中,我们看到中国人民无所畏惧、互帮互助、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相互抱怨,这是最重要的。”
  而对众多自发来到汶川救援的外国志愿者来说,他们和中国灾民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让他们懂得更多。美国志愿者罗伯特·恩格尔,就是其中一位。
  从2008年5月21日开始,罗伯特在汶川灾区度过了令他终生难忘的13天。地震让他原本打算旅游的决定中途更改,“利用这次机会亲自看看中国人民是如何战胜如此大规模的天灾的。”他说,“重要的是,我有救灾经验,因此特别想为中国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出乎意料的是,13天“摧毁了我对中国的成见”。罗伯特陪伴着灾民们从帐篷到搬进预制的简易房,他亲眼目睹了救灾物资不间断的运输,从未出现军队荷枪实弹的场面……
  汶川的所见所闻,令罗伯特折服和感动。

灾区的多个侧面

  一贯挑剔的西方媒体在汶川地震后罕见地齐声称赞:“你们确实有一个能帮助人民的强大中央政府。这十分重要。”他们引用当地一个对口援建指挥部负责人的话说,“一个地方有困难,集中全国力量帮助,重建就容易多了。这种体制机制,只有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社会主义国家才能做到。”
  当然,引用这句结论并非一时之感。
  事实上,三年来,在汶川灾区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外国记者的身影。有的抬着三脚架,有的扛着摄像机,有的和灾民随意搭讪。汶川的开放,让他们可以随时来实地甄别有关灾区的各种传言。
  例如奥斯汀·拉姆齐——美国《时代》周刊记者。他在震后6个月回到汶川,当地的重建工作和经济复苏的速度令他惊叹不已:“震区第一大城市都江堰市已不再有残砖碎瓦和帐篷区,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新砖和木材等建筑材料……我根本没看到无家可归的人,虽然有报道说,山里有些老百姓不愿花重建资金建房,而选择继续住在帐篷里。”
  有时,外国记者们也会发现灾民真实生活的另外一面。“应该感谢党和国家。”灾后失去农地,现从事保洁员工作的一名女性这样告诉日本记者,她随后欲言又止地表示虽然不太适应现在的生活,但也别无选择。
  在地震三周年之际,他们已经习惯于肯定中国在灾后重建上的骄人成绩,但另一方面,他们竭力寻找更多的侧面。“可以入住永久性住房的只是县政府周边的城市居民,受灾农民平均每户可以领到1万多元的补贴,却需要自费建造20万元左右的新房。”“在地震中痛失子女的父母希望在学校旧址竖立悼念纪念碑,但这个愿望至今也没有实现的迹象。”

汶川经验

  不过,没有人会否认汶川的整体面貌积极、令人振奋。尤其,当灾民们开始以“旅游城市”重新定位这座城市。
  羌族妇女娜小丽对《国际先驱导报》说,自己震后曾绝望过,但因重建很快就振作起来,她感到三年来的生活越来越好。“欢迎各地游客都可在夏天到羌寨避暑,我们将以感恩、热情的心接待大家。”她说。
  这份感恩之情,在日本“3·11”地震后,更明显地投射在坚守于汶川灾区重建的日本工作人员身上。“我很尊敬他们。不顾自己家园的破损,义无反顾地帮助我们。”当地一位居民动情地说。
  留守汶川的日本人包括日本国际协力机构、日本红十字会等组织的专家和工作人员。其中,“协力”有不少专家以灾后心理援助闻名。而日本红十字会参与重建工作至今,已经完成了20所学校、37所卫生院、19000户民房等项目。其驻华代表位坂和隆表示,汶川重建过后,他还会参与青海玉树灾区的重建工作。“四川灾区群众自发地为日本灾民捐款,这让我感触很深。”他说。
  日本媒体认为,中国汶川的重建经验还可以被日本借鉴,特别是对孤儿的援助。
  2008年7月,受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的邀请,来自四川、甘肃和陕西地震灾区的近1000名学生分赴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等地6处疗养点
    疗养。在那里,他们受到热情接待,学习俄语、结交朋友,接受心理辅导。“我们也要对残疾儿童及时进行治疗康复。”5月5日,日本文部科学省发表的消息称。
  5月10日,在参观完灾后重建工作后,外国驻华使节代表团团长、巴基斯坦驻华大使馆穆罕默德·哈桑给了汶川更高的评价。他说,整个国际都见证了中国灾后恢复重建效率,这些珍贵经验值得学习,这对于一个大国进行灾后重建是非常重要的。


2011年4月21日,海地,一个男人在地震后的废墟上歌唱。法新社

灾难之后,世界同此凉热

  当新北川在三年后涅磐重生的时候,智利的灾民还在木板房里等待时间愈合伤口,经历了一年半伤痛的海地人仍在寄望着新总统能为重建带来希望。地震,就这样让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人们感同身受,而人类的那份隐忍和坚强,乐观和善良,亦是在地球不同的角落一样地悄悄生长

海地:“能给我一份工作吗”

【震后时间】7.3级 2010年1月13日5时53分~2011年5月12日 震后484天

    市中心的广场上,一些难民在路边摆上小摊,出售牙膏、水杯等生活用品,还有些人干脆把装满货物的箱子顶在头上,游走兜售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在首都太子港一个临时灾民安置点前,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引起我们注意。她拽起一个用塑料袋制作的“风筝”,笑着跑来跑去。在她身后,数以百计的破旧帐篷拥挤在一起。
  童真的乐趣之于灾后的海地,弥足珍贵。地震让这个西半球最贫穷的国家雪上加霜,伴随着腐败、政治动荡和接踵而至的霍乱,海地人几近被逼入绝境。但就像小女孩手中“风筝”的寓意,他们的命运一次次被吹落在地上,却又一次次再被风吹起。

做个小买卖自食其力

  小女孩名叫珍妮,她在地震中失去了母亲和四个兄弟,和父亲相依为命。当我走近他们安身的总理府帐篷区时,难民们聚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陌生人”。紧接着,他们几乎问了相同的问题:“能给我一份工作吗?”
  珍妮的父亲皮埃尔·博伟是这个帐篷区自治委员会的成员,他每天的工作是给居住在这里的近5000名难民分发食物和现金,当然也负责帐篷区的治安,因为这里的警察只是看管办公楼内的物品。
  博伟拥有大学学历,震前是一家公司的会计,和妻子孩子一起享受着海地中产阶级的生活。“但我现在能怎么办呢?我无处可去,”博伟将女儿拉到身边,神情黯然,“我以前很幸福,突然间全被摧毁了。我现在需要一份工作,要为了女儿坚持下去。”
  工作甚至比食物和水、比房子更重要。现年19岁的青年阿列克斯说,难民们非常想改变境遇,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能靠救济过一辈子。
  虽然70%的海地人处于失业状态,但不少人已经开始自谋生计。在市中心皮埃尔广场,两个月前还密密麻麻占满整个广场的帐篷区已经缩小了不少,几个男孩在一片空地上踢起了足球,一些难民在路边摆上小摊,出售牙膏、水杯等生活用品,还有些人干脆把装满货物的箱子顶在头上,游走兜售。
  根据海地政府的新政策,愿意离开帐篷区的难民可获得500美元“安家费”。不少海地人拿到这笔钱后,首先想到的是做个小买卖自食其力。39岁的杰斯琳·阿尔西德领取“安家费”后,搬回了震前的老房子,她用一半的钱扩大自己的咖啡生意,另一半则存了起来。“老房子并不好,但我没有选择。做买卖挣钱让我觉得踏实一点。”她说。

法拉的梦想

  当然,并不是自谋生路的途径都合法正规。我在太子港机场,就被一群以提行李为借口黑钱的海地人围了起来。正当不知所措时,前来迎接的当地翻译法拉和卫斯理及时赶到。“可不能把行李交给这些人,他们帮你提很短的一段路程,就会收你几十美元,不给就不让你走。”法拉和我行了个贴面礼,笑着说。
  20岁的法拉烫着卷发,身穿T恤衫和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学生气十足。而卫斯理高大帅气,是当地电视台晚间脱口秀节目的主持人。“我挺有名的。”他介绍自己。
  法拉家的房子在地震中没有完全倒塌,但变成了危房,她只能带着母亲住在朋友家。由于所供读的大学在地震中遭摧毁,她成了众多失学大学生中的一员。“如果想继续上学,只能去外地,但谁来帮我支付学费、路费和住宿费呢?”她说,“母亲以前供职的学校也毁了,我只能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
  做我的翻译是法拉和卫斯理的“副业”之一。他们总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我的采访对象,还时不时提醒道:“这个不要摸,那个不要动,不要乱吃东西,当心有霍乱。”出身海地富家子弟的卫斯理主动充当了“保镖”。每当在人多的地方,他总会伸出手臂挡护,防止女士们被人群挤伤。
  卫斯理经常会念叨自己的事业:“我还想再学一门外语,开阔眼界,使自己的节目再上一个档次。”而法拉不止一次地感叹自己无法继续读书的遗憾。“这就是人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随人所愿,”她说,“我现在阅读一些新闻方面的书,将来想作记者,梦想不能放弃。”

新总统的承诺

  海地人急着改变,他们也需要“改变”,这一点体现在不久前结束的海地第二轮大选上。3月20日选举当天,不少选民早晨5点就在投票点前排起长队。进入投票站后,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核对选民信息,认真填写每张选票,和平时生活中随性甚至有些散漫的作风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轮选举产生了一位有可能帮助海地人改变现状的“希望之星”,他就是海地新当选总统米歇尔·马尔泰利。
  50岁的马尔泰利是海地前歌手,拥有大批年轻支持者——这个群体很重要,因为海地40%的人口年龄在14岁以下。马尔泰利的年富力强和没有从政经验,意味着他没有已让海地民众深恶痛绝的腐败和其他不良作风。
  “那些有政治经验的人并没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选一个新人也许是正确的选择。”太子港居民爱丽丝·苏伦内所说。一家手机公司老版马尔滕·布特也强调:“我喜欢马尔泰利是因为他承认自己不是个政客。”
  新的海地总统发誓要给人民带来改变,首先就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让人们离开帐篷,为上不起学的孩子提供免费教育,再就是创造更多就业机会,给年轻人带来希望。
  马尔泰利的热情和誓言让人们看到些许曙光。23岁的大学生泰尔森·伊里对我说:“他(马尔泰利)说会送学生们进学校,但我猜想他可能会提高税率。不过,我还是对马尔泰利保持乐观态度。他有激情,这一点对领导人非常重要。我需要一个可以做具体工作的总统,可以拿出实际行动。我们感觉他(马尔泰利)就是那样的人。”(本报记者 刘莉莉 发自太子港)

智利:木板房里的希望与失望

【震后时间】8.8级 2010年2月27日14时34分~2011年5月12日 震后439天

    时隔一年,迪查多的学校已经复课,道路完全修复,医院恢复接诊,但是这里还没有一间永久性住房,房屋重建补贴也迟迟未能到位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一年多一点儿的时间,海地百废待兴,但是智利当时的重灾区,生活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至少从灾民塔皮亚的口中,已无法把那场里氏8.8级地震和随即引发的海啸,与“毁灭性的灾难”等同。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是渔民,整天跟海打交道,知道海的脾气,不过我们的处境已经好多了,至少政府给我们搭建了简易木板房,饭馆修修还能经营。还有,我丈夫的渔船居然还能用,谢天谢地,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指了指正在海边下网的丈夫。

住房条件跟不上重建进程

  塔皮亚一家住在迪查多,智利大地震重灾区之一。
  丈夫捕鱼,她在距海滩不远处经营一家饭馆。这里的摆设很简单:凉棚下几张木板拼凑的桌子,一些当地渔民懒懒地窝在旁边椅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与多数智利海滨城镇一样,迪查多人口稀少,多以捕鱼为生。去年,地震和海啸将15个海滨街区的房子夷为平地,4000人口中有四成无家可归。为此智利政府在迪查多附近的埃尔莫里诺搭建了450间木板简易房,成为整个智利规模最大的灾民村。
  时隔一年,迪查多的学校已经复课,道路完全修复,医院恢复接诊,但是灾民村的居住条件却始终没有改善。迪查多人纷纷抱怨,到现在为止,政府连一间永久性住房都没有修建,住房重建补贴迟迟不能到位。“估计又要在不能遮风避雨的木板房里度过一个寒冷的冬天。”塔皮亚很无奈。
  面对灾民的质疑,智利政府官员表示,由于重建补助视房屋损毁程度、房主收入水平而分不同档次发放,所以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评估,延缓了房屋重建进程。智利审计署一份报告显示,一些违规行为影响了补助资金的使用效率,例如,房屋重建补助原本发给无房灾民,但在发放过程中却存在有房者冒领的现象,一些承包公司擅自修改工程图纸以压缩成本从中牟利等。

自得其乐的里卡多

  就在地震一周年之际,迪查多的灾民爆发了抗议示威游行,最终当局不得不派出警察维持秩序。为安抚灾民的情绪,智利总统皮涅拉亲自到迪查多巡视并承诺,年底之前90%的受损房屋将完成修复或进入修复阶段,届时一部分配套完整的公共居住区域将投入使用,灾后一直暂居临时帐篷的受灾民众有望逐渐回迁至重建后区域并拥有自己的住房。
  潜水员里卡多·帕拉是个热情乐观的人,知道我们要了解灾区情况,便主动当向导。对灾民的抱怨,里卡多说:“可能没那么糟糕,我看有些房子已经开建了,但是工程之所以进展缓慢,因为政府之前承诺建55平米的房子,现在缩水到42平米,所以大家不愿意了。”至于房屋面积为什么会缩水,里卡多神秘一笑,“这你得问地方官员了。”
  尽管条件艰苦,里卡多在灾民村里也自得其乐。一间很小的木板房、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一台用来做饭的煤气灶——这是全部家当。至于什么时候能回迁到新建住房,里卡多并不着急,最近,他刚想到办法把外面水箱的水引到房间内,省去了排队取水的麻烦,很是得意。

等待时间愈合伤口

  与迪查多灾民类似境况的还有塔卡瓦诺、孔斯蒂图西翁等地灾民。其中,孔斯蒂图西翁位于迪查多以北400公里处。在这里,我们遇见了60岁的茶农帕尔梅尼亚。她在海啸中失去了一切,现在居住在当地“绿门”灾民村。她失望地说,至少要等到2014年才能重返属于自己的家,“我独自一人,可能会是最后拿到住房补贴的人,政府会优先考虑那些有家有孩子的人”。
  同住在“绿门”灾民村的还有路易斯和芭芭拉夫妇。一年前,海啸夺走了他们唯一的小女儿莱昂诺尔。此后,这对善良的夫妻只是在孤独中本能地活着。“我们无所谓住在哪里,我们一直很卑微,我们现在拥有的与海啸时没什么两样。”丈夫路易斯仍然掩饰不住失去女儿的悲伤。在他们的临时住房外,我看到一个小仓库,堆放着他们用来出售的杂货,仓库的名字就叫“莱昂诺尔”。
  其实,相较于迪查多等地,“绿门”灾民村的条件还不错。这里有160所房屋,村里配套设施相对完备,不仅有幼儿园,还有诊所,专业医生每周二来这里巡诊。村里的智利人告诉我,他们相信时间会愈合地震的伤口,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心灵上的。(本报记者 叶书宏 赵燕燕 发自迪查多、圣地亚哥)

新西兰:余震、烛光晚餐与“邮件天使”

【震后时间】7.1级&6.3级 2010年9月4日零时35分~2011年2月22日16时51分~2011年5月12日 震后250天

    一个壮硕的当地毛利工人走过来,笑笑说,清理完就好了,看不见就没事了。他又说,该去喝杯咖啡了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5月10日凌晨3时04分,再一次强烈余震袭来,震源在新西兰南岛最大城市克赖斯特彻奇(又译基督城)以西20公里处。“震源深度15公里;里氏5.3级”——大约1个半小时后,来自新西兰皇家地质与核科学研究的电子邮件显示道。
  此时还未破晓。搁置没写完的稿子,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突然,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房子剧烈晃动!
  一瞬间惊醒,静止在床上!又一瞬间跌入今年2月22日发生里氏6.3级地震时的无助心境中!
  身边的女儿叫了声“妈妈”,然后又沉沉睡去。从去年9月迄今,克赖斯特彻奇经历了两次大地震、20多次5级以上的余震,还有上千次感觉明显的余震。我的女儿仍会害怕,但不再惊慌。她只是说:讨厌的地震!又是地震!为什么老是地震?!

“看不见就没事了”

  5月9日,我开车带女儿去下午的课后芭蕾班。穿行在市区,一路断垣残壁涌入眼帘。一些在地震中严重受损的建筑、房屋正在被推倒、清理;另有一些在被加固、维修;而部分古老的英式建筑,因修护难度太大,只是在周围加强了安全围栏,建筑本身则残缺不全地矗立着。
  在比利大道和维克多利亚大道的交叉口,是经两次强震摇晃终于坍塌的基督城大教堂。如今,它依然裸露着巨大的橄榄形空洞。而震后瓦砾堆砌的废墟,已被清理变成了一处空地。
  克赖斯特彻奇市区的戒严上周已经解除,但商业中心区最危险的红色区域内仍然处于封锁中。从路口远望,这些区域的景象触目惊心:主要商业街道哥伦布大街两旁,店铺、楼面空无一人;破损的路面偶有纸张吹起;花草植物依然缤纷但独显寂寞……
  地震给克赖斯特彻奇带来无以复加的影响。市中心曾经每天约有3万人生活、工作,但如今只看得见抢修人员和各类工程车穿梭其中。
  在史密斯商城停车场附近,建筑工人开着铲车、吊车,正在清理着汽车残骸。有人像我一样站在防护铁丝前,无声地望着;有人轻轻地抽泣,用手抹去眼角的泪。这时,一个壮硕的当地毛利工人走过来,笑笑说,清理完就好了,看不见就没事了。他又说,该去喝杯咖啡了。
  人们以无比的耐心和韧性,试图把被地震扰乱的生活转入正常轨道。

令人感动的广告传单

  刚过去不久的复活节假期(4月22日至25日)是克赖斯特彻奇2月大地震后的第一个长假。市内各个购物中心都推出了比平日更多的折扣,以吸引被余震搅扰得疲惫不堪的民众。“半价”——这是近期常看到的促销手段。店主们说,经历了这么多灾难,人们需要给予鼓励和安慰。
  但有许多人顾不上静养休憩。从事外币兑换的安东尼直到上周才被允许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他在1个小时内将几乎所有软硬设备带出后,立即另择办公地点,宣布重新开业。华人餐馆老板李先生刚清理完店面,也宣布对外营业。他说:“先不说经济损失,这没工开的日子太难受了。我们华人习惯了做事,没事做就不行。”
  在信箱里,我收到了这样一份广告传单:“地震中失去了工作,但我会做饭,会做美味的食品。您需要我给您提供简单的午餐?或是6人烛光晚餐?我乐意为您效劳并取得报酬。”读完,我的眼眶湿润了。
  克赖斯特彻奇大约有42万人口。地震之后,一部分人选择离开,但绝大多数民众选择坚守。华人安琪说:“离开一个自己爱的家,是需要很大勇气和决心的。这里是我的家,是我爱的地方。尽管,地震已经把她变得面目全非。”

通过邮件分享和帮助

  两次强震被列入新西兰地震史上“最为昂贵的地震名单”,这主要指人们大多有房屋商业保险需要索赔。然而,面对大片区域的损毁,政府、地震委员会和保险公司也只能苦叹人力不足、时间紧促。
  尽管许多问讯和要求得不到回复,但大多数当地人并没有表现出焦躁不安。
  我认识一对当地夫妇。他们的房屋内部地震时水管破裂,家中一切尽淹水中。两人带着十多岁的小儿子,借上大儿子的汽车,游走在南岛城市阿什比瑞顿、丹尼丁之间。丈夫的贸易生意暂时放下了,常跑到政府各个部门做义工。他说,大家都面临着困难,总要排个队的。轮到了,自然问题就要解决;没轮到,就先克服一下。还有一位幽默的房主,房屋周围总见因地面沙化液化而涌出的泥沙泥浆,他就用纸板画出个笑脸,再写上:纯正泥沙,免费取用!
  在当地一个著名交易网站,有位女士放上一个交易项目:我们幸存下来,但需要一个邮件天使——克赖斯特彻奇地震支持活动。活动内容如下:我们有一个邮件天使,它给我和我的女儿带来脸上的笑容。你想让一个邮件天使向您发送电子邮件或者一个小包裹、明信片、照片、诗歌,来照亮你沉闷的天空吗?请加入我的“邮件天使”活动,分享你的故事,让更多的人互相帮助。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加入”。(本报记者 王浩 发自克赖斯特彻奇)

盈江:等待甘蔗丰收

【震后时间】5.8级 2011年3月10日12时58分~2011年5月12日 震后63天

    “到这些甘蔗苗长到砍收期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住上新房了”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五月的盈江,正值雨季。
  一夜小雨过后,仍留在大榕树叶梢上的小雨滴不断汇聚起来,变成水珠,滴滴答答地打在树下简易房的防水顶棚上。伴着寨子里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在盈江地震中受灾最为严重的傣族村寨拉勐村,又迎来了恢复重建后新的一天。

竹子搭建简易房

  我3月下旬时曾来过这里。那时,盈江灾后重建工作正值开启之际。拉勐村的傣族妇女们早晨7点不到就自发集中在村口广场上,开始准备两百多个村民和前来帮助救援的官兵们的饭菜。
  如今离别一个多月后,村口那棵有着几百年树龄的大榕树下,已然添了新的风貌。原本,树下是成片的蓝色——救灾帐篷的标志。寨子里的小孩子喜欢穿梭在帐篷间隙中,追逐着嬉闹。不过现在,成片的蓝色变成翠绿色——还是在当时的空地上,一间间由竹竿搭起的简易房取代了帐篷,成了村民们的“新家”。
  拉勐村村民小组长金小四告诉《国际先驱导报》,“新家”是前来援助的志愿者们和村民一起,就地取材搭建的,共56间,可保证每户村民都有一间。“别看房子简单,功能却很齐全,每间都有两室一厅和一个厨房呢!”简易房的地面和墙基都由砖块砌成,可以保证房屋更牢靠,还能有效防止雨水落入房内。
  作为临时住房,简易房将陪伴村民们大约10个月。按照云南德宏州的规划记录表,明年春节前,农村住房的恢复重建工作将全部完成。当地民政局局长屈生金说,在恢复重建过程中,将提高房屋设防等级,新修的房屋按照8度设防,可防7级地震。

县城又闻叫卖声

  10个月时间对金小四们而言,不算长。眼下,他们更操心田里的甘蔗。
  雨过天晴,太阳慢慢露出脸来。金小四便和一部分村民带上劳作工具,到地里埋埋甘蔗苗。在拉勐寨子后面的田地里,震后没来得及砍收、杵在地里的甘蔗,已经被县乡各单位来的志愿者帮忙抢收,运往了邻近的糖厂,村民们因此也及时收到了糖厂交付的货款。
  有了收获,就有了再次播种的期待。上一茬甘蔗砍收完后,新的甘蔗苗开始迫不及待地吮吸雨水。村民们又给甘蔗苗添上了点儿土,保证每棵小苗都能笔直向上生长。“到这些甘蔗苗长到砍收期的时候,我们应该就已经住上新房子了。”有村民这样对我说。
  拉勐村寨的心愿,也是在盈江县城里居住的人们的期盼,人们清理废墟和重建家园的干劲令小小的县城一片繁忙。
  倒塌的玉锦公司、天缘超市等废墟已经收拾干净,倾斜着的永生宾馆危房成为了一片空地。再次来到曾有受灾群众被掩埋的地方,已经看不到那些砖石的影踪。
  县城里,人们大多已从地震发生时的阴影中走出,生活气息充斥在各个角落:街道两侧,小店内特价促销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店主乐此不疲地向每位驻足行人推介着货品;刚刚放学的小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拉扯着书包打闹……只有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施工人员拿着图纸,比对、测量,默默提醒着这里曾经经历的一切。

55亿元投入建设

  根据云南省政府的工作会议,云南计划通过多种渠道筹措55亿元资金,用5年左右时间,努力建设一个美丽富饶的新盈江。
  人们朴素地憧憬着盈江的远景,并开始习惯适应仍略显不便的环境——当夜幕降临时,大盈江广场帐篷区内的民众熟练地抄起小板凳、带上茶杯,到县文化局去看流动放映车每天准备的最新电影;还有爱读书的孩子坐在帐篷阅览室里,一看到深夜……
  我又想起金小四描绘的拉勐村办起农家乐旅游的美好蓝图。“等我们的新房盖好了,邀请你再回来看看。”村民们的话仍不时回响在耳畔。(本报记者 颜牛 发自盈江、北京)

日本:停滞的灾后图景

【震后时间】9.0级 2011年3月11日13时46分~2011年5月12日 震后62天

    方圆数公里的废墟之间,偶尔能看到自卫队员在清理残骸,有时也能看到工程机械。但相对于废墟的面积,这里的投入显得十分有限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在宫城县一片尚未清理的废墟前,我想起了手拿铁棍、以一己之力寻妻的佐佐木。大地震时,佐佐木的妻子到女川町办事,海啸以后下落不明。佐佐木一路打探妻子下落,找到了这片废墟。当时,他满含眼泪地告诉我,虽然自卫队已经搜索过整片区域,但他仍然会继续找下去。
  如今两个月过去,废墟仍在。佐佐木,你还在找你的妻子吗?

楼顶还有漂来的汽车

  大面积的废墟在宫城县的主要灾区——石卷市、女川町等地抬眼可见。以女川町为例,这座有1万余人口的城镇主要部分已毁于海啸,距海数百米甚至一两千米的建筑也未能幸免。
  截至5月10日,当地的废墟景观没有明显变化,仅有部分建筑垃圾得以清理,而钢混、钢架结构的大型建筑废墟几乎“原封未动”,有的楼顶还停着海啸时随波漂来的汽车。
    方圆数公里的废墟之间,偶尔能看到自卫队员以数人为一组清理残骸,有时也能看到工程机械。但相对于废墟的面积,这里的投入显得十分有限。
  位于宫城县东部的牡鹿半岛是这次地震中烈度最强的地点。站在半岛顶端的鲇川港,时间却似乎凝固于灾后初期:断裂的路面、东倒西歪的房屋、破损的渔港设备、塌陷至与海平面齐平的码头、被海水抛上岸边的捕鲸船……鲇川港及其附近村庄,除了个别路过的自卫队车辆外,我只看到少数渔民在清点从海里打捞上来的网箱浮筒。
  另一重灾区石卷市沿岸城区,清理工作同样进展缓慢。比如,当地一家大型超市内,上千平方米的店面到处是污泥和建筑垃圾,超市货架和保鲜柜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其间则是随海水冲入店内的汽车……
  5月8日,日本政府官房副长官仙谷由人表示,鉴于现有情况,将把废墟清理任务的主体从地方政府改为日本中央政府。不知中央政府接手后,灾区废墟清理能否加速进行?

数千人抽签入住

  在这种情境下,“灾后重建”对日本重灾区而言,更加任重道远。
  在女川第一小学的操场,建有该町第一批47户临时板房。但当地数千人无家可归,却只能入住47户,供应量相形见绌。
  板房区旁的操场角落里,一名女中学生正对着乐谱练歌。她说,家人在避难所挤了一个多月,到4月中旬终于抽签中选入住板房,“跟别的人相比,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未来计划中的板房何时能够建好?这是日本东北部灾民的共同疑问。目前,仍在各处避难所内的10余万灾民,可能还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入住板房。
  不过,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普通日本人却仍然能够保持平静、理性,以自助和互助的方式帮助着灾区向恢复重建的方向前进。
  很多日本人婉拒了我的提问,甚至连姓名也不愿透露。他们宁肯把多一分、多一秒花在工作和筹谋生计上,以行动来减轻内心的悲痛。
  在通往灾区的道路上,仍有一些红绿灯信号因停电瘫痪,虽未见警察指挥交通,但车辆通过路口时,仍多相互礼让。灾后物资的供应已经基本恢复,但即便是仍供不应求的货品,也不会出现“哄抢”。在灾区,我见到无数便利店或是超市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秩序井然。若是要买的更多,就要起得比别人更早。“细枝末节”处的自律,体现出灾难并未击垮人们的心灵。

最担心这片土地的未来

  灾后两个月,对灾民而言,一个重要的好消息是:核辐射阴影逐渐消散。
  震后初期,不仅福岛核事故影响巨大,位于女川町旁的女川核电站附近也出现过辐射值小幅超标的情况,此事曾给仙台等城市居民造成过相当担忧。不过,截至目前,当地核辐射数值已恢复正常。我们沿途用个人剂量仪测试的结果显示,仙台市内的辐射值与东京相似,靠近女川核电站的女川町附近虽数值略高,但也仍处于正常范围之内。在路上遇到的居民,多已表示不怎么担心核问题。
  虽然多数灾民对眼前的避难生活尚可忍耐,但他们最为担忧的,是工作、家庭、人生,是这片土地的长远未来。
  在很多沿海城镇,海啸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今后的重建中,是否还有足够的人才和企业来支撑当地经济?如何应对可能还会发生的新海啸?都是让人很难回答的问题。仅以后者为例,此次海啸在很多地方达到创纪录的20余米,就沿海小城镇而言,修建30米高的防波堤,在财政上无疑是不现实的。而如果没有防波堤,这里是否还能安心居住?重建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本报记者 刘华 马杰 发自宫城)

缅甸:重灾区不再是媒体头条

【震后时间】7.2级 2011年3月24日21时55分~2011年5月12日 震后49天

    虽然这里失去了往日的热闹景象,但人们的生活已逐步恢复正常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在度过了4月欢乐的泼水节后,有关缅甸地震重灾区的消息已很难在当地报端见到。
  一位本地媒体人士告诉我们,地震重灾区大多地域偏远,人口稀少。“没有新闻也许就是好消息,”他说,据临近重灾区的居民描述,灾后的生活秩序已基本正常。
  虽然3月24日晚的强震至少造成73人死亡、125人受伤,且灾区桥梁道路受损严重,有的地方甚至桥梁倒塌,道路严重开裂,但这里的救灾工作进展并不缓慢。
  离震中约有40公里的大其力市毗邻泰国,交通、贸易和旅游业发达。这次地震中,大其力受灾较小。
  震后一周左右,我们便在大其力发现,虽然这里失去了往日的热闹景象,但人们的生活,包括通信联络已逐步恢复,商店也开门营业。
  从大其力出发前往重灾区塔林、孟林。一路上,被地震破坏的公路部分路段已经修复,大型卡车可以通行,路上不时驶过运送救灾物资的车辆。灾区居民说,重灾区需要最多的是粮食、衣物和医疗服务。灾区电力部门正在抢修输电线路。在边远农村,通信仍然困难。
  缅甸一位国会议员透露说,起初居民都不敢回家,仍滞留在大街上。但确定没有继续的地震灾害后,很多灾民搬回了住房。而据当地媒体报道,重灾区恢复重建工作在3月底即取得了阶段性进展。参与救灾的社会团体介绍说,从缅甸内地到地震灾区的交通不便,但是各方克服困难正积极救灾和重建。
  伴随着重灾区的灾后报道越来越少,灾民告诉我们,那里的简易棚已越来越多。不过,也有更为偏远区域的灾民还在通过媒体呼吁,他们希望得到的援助能够更多。(本报记者 吴昂 张云飞 发自大其力、仰光)


四川青川,三年后,人们驻足遗址,缅怀逝者。新华社

灾难面前,人类当休戚与共

【作者】周庆安

    时间是一件太过于平凡的工具,它可以让人们忘记了过去彼时彼地的痛苦,却无法承担此时此刻的哀伤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震撼人心的“5·12”汶川大地震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记得3年前的此刻,全国民众上下同心喊出“我们都是汶川人”的口号。三年之后,回头望去,当年惨烈依旧,但今时繁荣逐渐再现。此刻,回顾汶川地震在国人的内心带来的巨大伤痛,反思地震灾害中的成败得失,展现抗震救灾的人性光芒,仍然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情。
  但更重要的是,在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之后,自然灾害从来就没有远离我们而去,甚至可以说,我们仍然无时不处于自然灾害的威胁之下。这对于一个正处于现代化阶段调整和发展的世界来说,是一件痛苦和纠结的事情。而自然灾害的更大威胁在于,它不但从肉体上威胁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类个体,而且从心灵甚至记忆中给我们都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从2008年的汶川地震之后,中国玉树地震、海地大地震、新西兰地震、日本地震引发海啸与核事故,一次次的灾难,让全球各地的人们感同身受。
  因此,唯一的出路,就是人类在自然灾害面前的团结与自救,就是我们意识到每一个人自身的责任,每一个国家从自然灾害中找到防范和减少灾害的出路,整个世界重新开始反思人与自然的关系。从2008年开始到今天,看似只有3年时间,但是我们却跨出了人类历史上合作防灾的关键心理步伐。
  人类的责任首先是对于防灾减灾工作的真正重视。我们应该承认,从技术上来看,对自然灾害的预报研究才刚刚开始,即便是日本海啸中幸存者得以生还的信息,也只是借助了传播技术快于地震波的那十秒钟。但是如果这十秒钟能够拯救更多的人,那么这就是技术防范的开始。防灾减灾工作的重视,固然要从技术的领域开始,但是更重要的是如何将新兴的技术快速应用于我们的工作。从技术的研发到技术的广泛应用,速度过去曾考验我们的市场,现在速度将要考验我们的良知和应急能力。
  其次的问题则在于对灾难意识的再培养。全球化让世界的资源、财富甚至是人口发生了大范围的自由流动,也使得灾难的效应更加扩大。但与此同时,我们不难发现传递得更快的往往是恐慌,而不是灾难意识。其实在多次灾难中,旁观者不难发现,一旦人们在地震中能够训练有素地躲避、寻找出路,那么灾害带来的伤害就会更小一些。这其实就是灾难意识。它可能是一个应急救生包,可能是一种异常天气关注能力,甚至可能是陌生人之间互相拉一把,指条通往应急避难场所的路。灾难意识的形成,不仅是大量末日灾难片的勾画和心灵冲击,也是自救能力的培养和互助精神的养成。
  更重要的是抗灾活动中的国际合作其实才刚刚开始。2005年的印度洋大海啸,在卷走了十余万无辜生命的同时,开启了太平洋沿岸国家海啸预警的序幕。但是这个序幕拉开之后,大家看到的不是更多欢乐,而是更多的痛苦。人们发现对海啸预警的技术开发存在瓶颈,不同国家因为贫富差异,在预报技术上往往有先有后。其实这种痛苦才是国际合作必然要面对的瓶颈。在公共卫生、消除饥饿、气候变化上,哪一个问题不要经历发展差异。直面这种差异的困难,往往就是启动更实质化合作的开始。
  人与灾难的关系,恰恰成为了今天我们必须回答的命题。在灾难面前,人类不只有“受害者”这一个名字。也许有人会成为灾难中的“牺牲者”,但是更多的人可以成为“幸存者”、“志愿者”甚至是“胜利者”。我们走过刀耕火种之后,曾经以为拥有了人定胜天的力量。但是自然对人类的伤害或者是报复,往往来得比我们想像的要快,或者更要出其不意。这个时候,我们发现其实各个国家之间的互助,能够形成另一个“自然”。在海地大地震中,主要的救助力量来自联合国和其他国家;在汶川地震中,各国救援队的身影和中国志愿者一样活跃;在日本海啸之后的核事故中,中肯的声音甚至批评的观点才能防止下一座“辐岛”,回到真正的“福岛”。
  我们必须承认,现代化的快速到来,使得人类比以往历史的任何阶段都更要脆弱,尤其是面对自然灾害的时候。这种脆弱反映在大型建筑物的繁荣、反映在末日影片的流行,甚至反映在虚假灾难信息传播时的恐慌。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现代化最重要的精神,人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备团结的条件。有的时候,我们是在偿还历史的欠债,但是更重要的时候我们是在为地球上所有物种的未来,寻找一个更加和谐的出路。
  其实对于自然灾害来说,时间是一件太过于平凡的工具。它可以让人们忘记了过去彼时彼地的痛苦,却无法承担此时此刻的哀伤。因此,在汶川地震三周年之际,我们要再一次为遇难者唱起挽歌,在挽歌中,我们更要听到休戚与共的声音,听到百折不挠的鼓角,听到挽起手来的号召,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后,和今后的今后,我们能有一天锁起挽歌的曲谱,奔向一个更加安全的自然。(作者系清华大学公共外交研究室主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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