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先驱导报驻雅加达记者夏林报道 在一幅名为“书香源自太阳升起的地方”的书法作品旁,74岁的杨兆骥老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虑。
中文书店难赚钱
“印尼有两千万华人,他们需要中文图书。”杨兆骥说。作为印尼唯一只出售大陆版图书的中文书店——联通书局的老板、华人企业家杨兆骥告诉本报记者,他希望以开书店的方式促进印尼的华文教育,并为中华文化的传承尽绵薄之力。该书店由他个人出资于2001年创办。目前该店是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在印尼的总代理,店面虽然只有100多平米,但文化、生活、医药保健、文字、儿童、武侠及历史小说类中文书籍一应俱全。
可是四年下来,情况不容乐观:2002年,该书店每均营业额七八万元人民币,而到了2005年只有两三万元。
造成营业额逐年萎缩的原因并不复杂:由于印尼政府对华文教育连续32年的禁锢,使得目前的印尼中青年华人没有养成阅读中文书籍的习惯,与此同时,虽然现在在学校读书的孩子已经开始接受华文教育,但还不具备读中文书籍的能力,所以,一直以来,该店80%的顾客是60岁以上的华人,但由于自然原因,这批顾客一年年减少,书店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
师资力量难保证
联通书局的存在,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华文教育事业在印尼业已取得的成就,而其尴尬,则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华文教育事业目前在印尼所面临的重重困境。为了更多地了解有关情况,记者专门造访了印尼雅加达华文教育协调机构——华教协。
协会执行委员会主席蔡昌杰向记者介绍说,华文教育在印尼已经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但也存在一些问题,困扰之一便是师资匮乏。目前,适龄的华文教师非常缺乏,老一辈的华文教育工作者多数已年过六旬,而新一代的华文教师尚未全面走上岗位。他随即陪同记者来到位于雅加达西区的、以实行三语教育(印尼文、华文、英文)为特色的圣道中小学,校长陈银珠满头银发,1957年就进入教育界工作,是印尼华文教育的先行者之一。她告诉本报记者,该校华文教师屈指可数,而且大多已经年迈。
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位于雅加达东区的、以宗教教育和三语教育并行为特色的圣光中小学。该校的华文教师年纪普遍偏大,多数都在60多岁。
办学条件难满足
除了师资,印尼华文教育还面临资金紧张、教学质量难以保障、系统化程度低、社会参与不够等诸多困难。
以圣道中小学为例,该校隶属圣道教育基金会,按大陆的说法,属于“社会力量办学”。基金会的创始人是祖籍上海的华人企业家,他们深感华文教育对印尼华人的重要性,所以陆续开办22所针对华人的华文学校。为了保障正常运转,除了依靠基金会之外,学校还要向学生收取费用,但即使这样,日子也并不宽裕。圣光中小学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从该校设施之陈旧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在校务辅导委员会行政经理颜培椿的办公室里,记者看到了一台上世纪八十年代流行于大陆的夏普录放机,如今还在这里发挥作用。该校初建时的资金也是来自于基金会,如今主要靠收取学费维持运转,也比较吃力。
教学质量也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圣道中小学幼儿园小班的华文老师是第三代移民,其华文学习途径为口耳相传,所以发音并不标准。老师教孩子们唱的儿歌“小青蛙,扁嘴巴,唱起歌来嘎嘎嘎”,其语音、语调均与普通话相去甚远,说是南腔北调都勉强——既不像中国南方的口音,也不像中国北方的口音,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所在国母语的影响。华文如果这样教下去,走样是难免的事情。还有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就是所有的老师在上课时,都是用印尼语对华文的词句进行解释。记者在圣光中小学采访时,发现一名来自爪哇人家庭的男孩可以朗读唐诗,而且念起来琅琅上口,但却不明白其具体含义。老师解释道,唐诗的内容很深刻,只有用华文才能真正解释清楚,用印尼文难以解释,所以孩子们会念,但却不懂其含义。
印尼两亿多人口,华人占1000多万,而华文教育也是四处开花,难以形成完整的体系,华人企业家设立的基金会、宗教团体、专业教育机构各行其道,相互之间缺乏互动和沟通,统计工作举步维艰,这种状况不利于印尼华文教育力量形成合力、进而谋求更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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