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摇滚的光辉道路”大型音乐节即将上演
 |
| 图为黄燎原漫画像。 |
看《资本论》也能获得摇滚灵感;不好玩了就另谋他就;总是想当各个领域的学生,黄燎原,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苗红报道 黄燎原,“中国摇滚的光辉道路”大型摇滚音乐节策划人,早在80年代末期就与中国摇滚结下不解之缘的新派自由职业者。
他热衷摇滚,14岁就开始听Beatles了。近年来,他与前卫艺术家交往过甚,但是无论他转来转去做什么,心里似乎一直惦记着摇滚,最钟爱的当然还是中国摇滚,他说:“那肯定的,因为那纯粹是我热爱的一个事业!”
中国摇滚:很亲切很亲近的感觉
摇滚节的创意早在两年前就有了,此后黄燎原一直在独自策划。他说:“整个策划是特别独立的,这回我就想做一个独立的策划人,独立的身份对于我来说现在变得越来越重要,因为现在是一个强调合作的时代,但是我觉得在这个合作的时代里,你有独立的精神就更重要,就是说,你自己单独去思考,去完成一个事情,现在显得比较可贵吧。”
黄燎原说他一直对中国摇滚乐抱有好感,就是很亲切很亲近的那种感觉,那么他的好感从何而来?中国摇滚可贵在哪儿?值得他全情投入吗? 他说:“从我们成长的年代开始,接触的就是西方摇滚乐,然后听到中国有了自己的摇滚乐,就特别高兴,就觉得还是中国人自己能够唱出我们自己的那种声音,特别难得。”
“崔健对我们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黄燎原怀有敬意地评说道。“他发出的那种声音在当时听来真是非常震撼。我觉得他这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坚持和顽强,就是那种不妥协的精神一直在往前走。其实老崔也是在倡导一种很好的生活方式,是一种热爱生活的人的态度,积极入世的态度,我挺佩服他的。这么多年,崔健底下一直在排练,他每次演出的编配都不一样,他很坚持每一次虽然是同一首歌也要有变化,他都会去寻找一种新的音乐感觉。”
他毫无隐讳地说:“因为崔健,我就有了对第一代摇滚乐的关照,然后也身体力行去推广和介绍摇滚乐,我可能是中国最早开摇滚专栏的。” 他的确做了许多与摇滚相关的事,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在90年代初期主笔编纂的《世界摇滚乐大观》。
摇滚乐在国外已享有主流音乐的地位,然而,流行音乐在中国的发展至今仍然给人残缺感,人们甚至认为摇滚乐是有破坏力的,对此,黄燎原有他自己的见解:“实际上摇滚乐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杀伤力。摇滚乐不管怎么说在整个音乐家庭中还属于新生事物,任何新生事物的开始都是以相对极端的形式出现,因为它要对原有的音乐形式进行反叛和打破,但无论是打破传统还是继承传统,它都跟传统相关。”
摇滚乐的积极意义何在?黄燎原比较正面地回答了这个有点儿敏感的话题:“其实在做音乐的这些人里,我个人认为摇滚音乐人是最认真最严肃的群体,歌词都写得比较真实,那种虚幻的虚假的东西比较少,他们是真正热爱音乐热爱生活的一帮人,并没有像别人想象的那么过分,他们实际上是在反映自己的生活状态,自己的生命理想,他们其实也关注环保、世界和平这类很重要的主题。摇滚乐是态度问题,他们对生活的态度很重要。你仔细看,其实摇滚乐没有什么反动的东西,我特别希望说中国的摇滚乐是歌唱和平和平歌唱,我觉得这是给中国摇滚乐的比较好的定义吧,而且我觉得每一个人,每一个在现场的人都会为他们的这种执著和真诚所感动。”
中国认识人最多的人
黄燎原是中国大陆第一代独立音乐制作人,他的汉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诞生于1993年,艾敬首张专辑《我的1997》、陈琳首张专辑《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和中国摇滚首张合辑《摇滚北京》相继出炉,热爱文字和音乐的黄燎原由此声名鹊起。
黄燎原是个自由生活的人,几乎没有在正式机关工作过,因为他讨厌坐班。他上大学时学的是英文,主修的是英美语言文学专业。1989年大学毕业后,他曾在《桥》杂志当过文化记者。1998年,他荣任文化部下属的《音乐生活报》副总主编,后来成都一家杂志把他请去,工作才仨月他就跟人家说再见了。他很轻松惬意地自我批评道:“我在一个地方呆不长,我这个人做事虎头蛇尾,我喜欢做好玩儿的事儿。我总是想去做点别人没干过的事儿,或者一个能激发我自己的事儿,我认为这个事儿特别有意思,我就是不管经过多少年,我都会把这个事儿做成,只要我认为这个事儿是我应该做的事儿,那我就得历尽千辛万苦,我今天说服不了这个人,明天再去说服另一个人,不断地提我这个东西,直到硬把它完成。”
在黄燎原看来,每个人的观点都是偏见,不过他的偏见确实独特。他说:“我一直觉得当代的艺术一定要好玩儿,如果不好玩儿就跟当代艺术没什么关系了。” 摇滚好玩儿吗?他非常摇滚地反问道:“摇滚不好玩儿?我这么多年在这儿干什么呀!”
1999年,唐朝乐队力邀黄燎原作经纪人,还是摇滚好玩儿,所以他当真做了将近三年的摇滚经纪人(主要考虑乐队的发展和总体规划),2001年,他借口去美国定居从而委婉卸任。谈起做经纪人的时光,他说大家在一块挺高兴的,但他承认那时他有点儿烦了才借口离开。他说:“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永远去创造的一个人,老是带着乐队东奔西跑,设计各样的东西,就变成了一个日常性工作,我就不太喜欢了,我没有创造性了。”
后来他美其名曰去了很多地方考察博物馆,从此他的周围涌来了更多的前卫艺术家朋友。他会说朋友有很多方面,他认识很多人,有人说他是中国认识人最多的人,此话虽无从考证,但他可能真的是朋友多路子宽,他被自己忽悠着干了很多事情,也被他的各类朋友忽悠着干这干那。他甚至被忽悠着拍了电影《冬日爱情》和电视剧《三重门》,前者未公演,后者央视买了还没播,在片中担任角色的他事后评说自己没演技,暂且打消了曾经想当导演的念头。
虽说黄燎原认为自己干事儿虎头蛇尾,最起码他还有一个虎头可取,“所以我一般都要找一个比较好的尾巴合作,” 他玩笑道。“我一般想做一个事儿,基本上能够坚持到这个事儿能够成立或者开始。我属于脑子里乱蹦东西的那种人,我心里头有好大喜功的东西,我这个人主要是不严肃。”
他那种有礼貌的“不严肃”在电话采访过程中起码有过不下两次。一次是问他独立写作是否会成为他一生的主线,他说:“我想肯定会。” 随后他客气地请示道:“对不起,我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谈吗?” 吃上东西之后,显然大脑就出现了暂时的空白,问他到底写了多少本书,他边吃边答道:“五六七八本?算不清楚了。”问他对哪本书最满意,他满不在乎地说:“哪本都不满意。” 问他作词吗,他窃笑道:“没有,那是偶尔,也是别人找我,人家就找我干这干那。”问他最擅长什么,他笑出了声,但很诚恳谨慎地说:“我觉得,策划?写字儿?……”
读《资本论》的策划人
第一次电话采访的过程中,谈话被打进来的电话打断了六次,其中有一个电话是要照片的,某大赛要决赛了,要印评委的头像,对方说黄燎原提供的照片一张大脸印在海报上不好看,他说:”我无所谓,我对自己的形象一点儿都不关注。”
当评委适合你吗?黄燎原说:“我基本上一直都是各种各样的评委。我觉得这是个相互捧场的事儿,当评委没什么好玩儿的,那么长的时间内,又抽不了烟,觉得挺残酷的。”
黄燎原的职业角色转来换去令人眼晕。他说:“干一个事情干到一定程度后,我特别想换一个地儿,当所有人都叫你老师的时候,你就有了那种权威的感觉,而那实际上就是特别腐朽特别没落的感觉,换一个行业去做,你又可以做学生了,你这个学生呢又是有一定基础的,因为你在别的行当里摸爬滚打过,你就突然感觉又有了一个学习的过程,那个感觉特别好。” 这段话怎么听都像台词,他声音里带有一种蛊惑的意味。
“因为从小我们都属于有阅读习惯的一代人,” 他进一步蛊惑道。“你每天如果不读书的话,你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就感觉不舒服,这种状态跟那种职业角色的转换很像,所以说我老是有一种学习的状态在里边。” 说他是追求新奇? 他回应道:“实际上在文化上也很难说哪个比哪个新,比哪个奇,但是我觉得你做学生确实会有新鲜感,但这种新奇感其实你到终极意义上可能没有什么太大差距,但你还是不一样。” 讲这番话时,他特别来神儿。
按说黄燎原就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反正他父亲就是这样认为的,可是这个好听点儿的词儿他没接受,黄燎原说:“我是待业青年,一会儿有职业,一会儿没职业,就是待业青年了。我应该属于那种购买经济适用房的需要政府帮助的人。”
对他父亲的采访获得了一个最具价值的带有马克思主义色彩的“爆料”,父亲称黄燎原是“杂家”,随后又补充道:“黄燎原也看《资本论》,有没有看完,我不知道。”
黄燎原自己则说:“没读完。” 好读吗?他说:“不好读,所以没有读完,但是最早的马恩列斯选集那四卷基本上读完了。” 有什么指导作用吗?是不是毛主席语录最管用?他说:“反正毛主席语录对我影响非常大,像马恩列斯的那种东西会散布到你的神经中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作用,因为我喜欢社会主义的东西,关于社会主义的思想。”
什么时候干脆把《社会主义好》那首歌给做成摇滚乐吧?他竟然非常认真地答道:“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社会主义的摇滚乐,我们都是在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下做的这种摇滚乐,所以跟西方的是完全不同的,它基本上已经没有可比性了。” 谈《资本论》也能把话题引到摇滚上,黄燎原真该算是发烧级的摇滚酷爱者。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黄燎原主动推荐了朋友为他画的一幅漫画,说要e-mail 过来。他说:“这个漫画挺好的,我背一个军挎。” 你平时就这样吗?他说:“从小就这样儿,没改过。”这就是你的标志性打扮?他说:“我没什么标志,就是别人不穿的衣服我穿。”
他第一次走进贺兰山出现在投资人陈嘉面前时,就背着军挎。陈嘉说:“他有点儿太个别了,背着一个安全生产的包。” 而他就是背着这个军挎踏破贺兰山缺,深入艾克斯星谷,将他的摇滚节创意化为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