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老年大学一座难求
原标题:老年大学一座难求 折射浙江“精神养老”资源匮乏
不走进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不知道这里有多热闹;不和活动中心主任黄建萍聊,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排队报名;不接触养老产业,不知道当前浙江精神养老需求如此的迫切……
一座难求的背后是需求与资源的不对等
坐在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主任黄建萍的办公室里,窗外机器轰鸣,楼下本是一个大广场,如今正在建设地下公共停车场,再望过去便是浙江省人民大会堂和浙江省政府,活动中心距离西湖也仅几百米之遥。
不得不说,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地处黄金位置。
1997年,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成立,第二年浙江省老年文艺大学也挂牌成立。两块牌子一套班子,让老年活动中心既承担了各种活动,也要承担对老年人的文化培训工作。
也正因为极佳的地理位置和优质的教学和服务水平,让黄建萍这两年有了幸福的烦恼:老年文艺大学满足不了社会需求。
“我们老年大学在读的有8000人,在外面排队的很多,最热门的专业足足有三四千人排队,很多人知道报名难也就不报了。”黄建萍向记者举例,钢琴课程仅排队就要排四年之久,火爆程度令人咋舌。
黄建萍表示,因为受到整体设施的限制,老年文艺大学已经无法再满足社会需求。
“这两年老年人对学习的需求非常旺盛。”黄建萍分析认为,社会物质富裕了精神就要富有,“现在的老年人有这样的社会环境,老有所养,老有所依之后,就希望老有所乐。”
一座难求的现象不仅出现在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此前媒体报道杭州一新成立的老年大学出现漏夜排队、报名摇号的现象,其火爆程度超过了很多中小学校。
对此,浙江省社科院副研究员王平表示,老年大学“一座难求”的问题,一是因为社会力量投入不足,一般的老年大学等相关组织,都是当做社会福利去做,很少有市场去做,慈善力量也介入有限;二是资源不足以支撑老年大学的发展,如师资力量、管理力量的缺乏;三是老年大学承担了过多的附加功能,除教育功能外,还承担了交友等功能,而这样的功能,其实可以由社区日间活动中心、托老所等机构承担,但这些机构未发挥出作用。
针对一座难求的现状,黄建萍也采取了相应的改革举措,如采取毕业制,不再放任部分学员长达数十年呆在一个班里不挪窝的现象。未来还将对学员所报课程的数量也进行限制,将更多的资源留给其他老年人。
浙江省民政厅社会福利与老年服务处处长黄元龙认为,尽管如此,因为资源有限,依旧难以解决一座难求的现状。在他看来,应将老年教育纳入国民教育的序列中。
黄元龙介绍,老年教育纳入到国民教育的只有日本,现在中国的老年大学到底教什么、学什么,相对比较模糊。“说白了,老年大学实际上就是自娱自乐,寻找精神寄托,消磨时间。再加上老年大学的资源有限,所以会出现漏夜排队的现象。”
“老人退休后,很大部分精力和经验是可以胜任某一方面工作,如何开发与解决老年人的就业,在生产领域内发挥作用,需要好好去研究的。”黄元龙认为,对于65岁以下的老人,老年教育可以进行技能性教育;65—70岁,进行一些娱乐性质的培训,比如唱歌、跳舞;70岁以上,则需要引导其融入社会,不让其感到孤单。
王平也认为,老年群体中,可以根据年龄、教育水平、爱好等细分老年人不同的类型进行教育学习,然而当前市场细分不够,导致不同类型的老年人“一窝蜂”地去老年大学。
“老年教育不能一概而论,应该多样化、个性化的设置老年人最后几十年的人生历程,要有不同出口,是老年教育当中要重视和考虑的问题。”黄元龙认为,只有不同出口,才能有效地解决当前一座难求的现状。
引入社会服务有效补充政府失位
杭州萧山区党湾镇勤联村,几年前依靠政府的几万元拨款,在村里寻了一所老房子,建设了村用老年活动中心。该村干部胡城钢介绍,因为场地受限,活动中心只有些桌椅,摆了电视机。尽管如此,村里老人还是喜欢在这里喝茶、打牌、看电视。
胡城钢表示,活动中心建成后,村里每年投入万元左右,主要用于支付打扫卫生、烧水倒茶人员的工资,难以再有经费开展更多的活动,更谈不上安排专人为老人提供学习和文化。
数据显示,截至2014年底,浙江省共有各类老年活动中心(室)3.39万个。浙江省财政继续安排专项资金400万,资助18个市、县的老年活动中心建设。
尽管浙江政府这些年建设了大量的老年活动中心,但勤联村的现状也是很多基层老年活动中心的缩影。
在采访中,很多业内人士都认为,精神养老不能只盯着老年大学,老年人的社会参与是精神养老的重要一块。
黄元龙告诉记者,老年人养老保障有四大块,分别为生活保障、健康保障、服务保障和精神保障。“老年大学只是精神保障的一块,老年人的社会参与则是精神保障非常重要的一块。”
“老年人的社会参与很重要,然后是学习,群体之间相互活动。老年文化、老年体育、老年优待、老年社会参与都属于精神养老范畴!”黄元龙认为,精神保障范围很广,比如出去走走、给下一辈讲讲关荣历史,跳跳广场舞,打打娱乐麻将等等都是精神保障。
黄建萍认为,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除了组织开展各类社会活动外,另外一个功能就是示范和指导基层活动中心开展各类活动。
为此,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成立了老年活动专业委员会,对全省老年活动中心起到指导和示范作用。
今年,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编制了浙江省老年活动的建设标准,对活动中心硬件设施进行统一标准。另外,还正在筹备浙江省老年活动中心管理新标准。对全省1—4星的老年活动中心的标准重新制定,分类指导管理。
王平也认为,为了让精神养老更快更好发展,单一靠政府的力量还不足以满足社会需求。“浙江精神养老应该朝多元化方向发展,如老年人可在自建的草根老年文化组织,招募志愿者参与其中,如初老的老人对手机、电脑等使用成熟,可对这类群体的老人开设网上老年大学,满足其教育功能。”王平如是说。
如今也的确有很多地方自发办起了学习机构。此前媒体有报道,杭州长庆街道浙大御跸社区自发成立了社区老年大学——“百老惠”学堂。
这所老年大学发起者和管理者也是老年人。据发起人周大伯介绍,社区内很多都是浙大退休教师,街道还有一个1500平方米的社区文化综合体,有资源有场地,大家对文化培训的需求也很大,于是一拍即合,自发成立了社区版老年大学。
类似“百老惠”这样的社区版老年大学在杭州还有一些,但很多也都受到管理层年龄偏大,资金难以保障、专业培训老师缺乏、较大风险等因素的制约。
对此,黄元龙也坦言,目前政府无法满足基层精神养老的需求,存在精神荒漠的现状,特别是文化学习培训方面,因为相关人才的匮乏,更多需要自身的互帮互学。
“加大社会慈善力量的进入,发挥社会组织的功能。”王平给出了建议。
“政府需要在精神养老方面加快制定标准、制度和规范,同时还要引入志愿者和社会服务组织,组织老年人来开展各类活动。”黄元龙说。
理顺政策渠道引导商业活水 掘金精神养老
在浙江,说起养老产业,宋卫平是一个不可避开的人物。这位在房地产业赫赫大名的宋老板近年来一直掘金养老产业。其开发的乌镇颐乐学院为精神养老的商业开发树立了标杆。
公开报道显示,宋卫平在当年的一次养老公寓考察中发现,居住其中的老年人毫无精神寄托,每天吃饭、睡觉、看电视、看报纸,余生都是被消磨掉的。
2011年1月,学院式养老的平台——绿城颐乐教育公司成立,自成立以来,已陆续在十几个城市的绿城社区里开设了29所颐乐学院校区,在读学员已有数千人。
资料显示,乌镇颐乐学院建筑面积相当于浙江老年大学的1.5倍,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设施最全的老年大学之一。配有教学楼、游泳体育馆、大礼堂、健康促进馆、棋乐轩、门球场、食堂、幼儿园等。学院计划设置5个系30多门课程,提供太极、舞蹈、摄影、书法等专业培训。同时学员还可以享受到360健康体检、365健康关怀、100健康促进等全套的健康服务。
但是,媒体也有报道称,绿城这种纯粹的养老地产还没有看得见的盈利模式时,平均每个校区每年有20万元的亏损。
尽管如此,黄元龙对乌镇颐乐学院予以了高度评价,认为颐乐学院是未来浙江精神养老服务的方向。
乌镇颐乐学院虽然高大上,但因其服务对象高端,绝大多数老年人难以惠及。居家养老是当下浙江养老发展的主要模式,如何开发居家养老中精神保障的商业模式,则是政府所要考虑的方向。
黄元龙坦言,居家养老这方面的商业开发目前有,但是不成熟。
据了解,目前活跃在浙江的居家养老有一些初具规模的商业操作。如浙江省民政部门与华数电视合作,由华数为全省养老照料中心提供电视机,并制作老年人的节目,在节目中为老人进行文化培训和知识传授。同时,华数也通过这些平台进行一些商业开发。
另外,嘉兴当地的一些照料中心还引入社会服务机构,由社会服务机构的专业人员组织老年人来开展各类活动,提升老人的精神慰藉。
“政府购买服务,把目标定好,通过标准和制度,通过对养老服务队伍的培养,保证目标实现。”黄元龙表示,这种形式在嘉兴地区取得了一定效果,是一种很好的探索。
“以后我们要彻底转变政府和民政部门的工作方式和作风,从原来的直办直管改为监管,来保证政策的落实。”黄元龙说。
另外,浙江还有巾帼西丽、三替公司等一些商业机构也都在试水居家养老服务领域的商业开发。
不过,黄元龙也表示,因为居家养老的边界并不清晰,从而导致缺乏商业开发的政策支持和空间,商业模式很难成型!
“在精神养老的资金投入上,建议政府加大补助力度,加大对老年市场的培育,甚至在一些老年文化项目上,可以让老年人自己掏钱选择购买。”王平如是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