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家庭的挣扎
在走访中,记者发现,只要一个家庭里有了“植物人”,整个家庭都会笼罩在一股阴暗的氛围之中,正常的生活秩序全都被打乱。24小时不停地照顾和巨大的医疗费用缺口压得全家人都喘不过气来,整个家庭都在困难中艰难挣扎。
为了给儿子姚伟铸治病,姚乐生和妻子轮流在医院照看,另一个人则早上5时起床卖菜。好的时候能赚50元,差的时候还要倒贴,但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办法赚钱了。”
姚伟铸先后在省二医院和增城市人民医院住院一年多,共花费70余万元医药费,日常照料费和器材费也近10万元,这些都是社会捐助和亲朋好友的借款,打人方的赔款加起来还不够零头。
姚伟铸走后,家里还了20多万元的债。夫妻俩整天为了还账而奔波,姚乐生打工,妻子卖菜。两人每天5时多起床,晚上9时多下班,但挣不到多少钱,“这都是欠别人的,我们理应早点还清。”
7月5日,记者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松园大道4号的一间老房子里见到了徐文潘--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无神地四处张望,嘴角歪斜到一边,肩膀、脚部的肌肉已经严重萎缩。由于长期卧床,后背上长出了一大片褥疮。
56岁的徐耀文正在给他翻身、擦汗。
他轻声对儿子说:“握握手。”
徐文潘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徐耀文说:“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徐耀文一边给儿子擦背,一边喃喃自语:“毕竟是一条命,养了二十几年,谁舍得放弃。”
在黄丽华看来“家已经完全不像家”,冰箱里可以没有食物,但必须有一块冰冻的毛巾,因为儿子会常发高烧,需要降温。去超市一定要买纸尿片,15片装,儿子一天可以用完。每隔半个小时要替儿子翻身、擦汗,打个盹都会突然惊醒……
2011年9月到2012年11月,这一年多里,徐耀文和黄丽华带着儿子在花都中西医院、广州陆军总医院辗转治疗,在花去30多万元医疗费用后,终因无力支付高额医疗费,无奈转回家中自己护理。
徐耀文24小时在家看护儿子,全家的收入只靠黄丽华在饭店洗盘子和徐文潘的姐姐在超市收银的工资生活,一个月总收入不到3000元,只能勉强够徐文潘一个月的护理费用。现在,他们家已经欠了30多万的外债了。
李强受伤后,在ICU病房住了20多天,其间最多的时候一天医药费要4000多元。病情略微稳定后,林芳将丈夫转入了普通病房,但一周之后,因为感染再次进入ICU病房治疗了十几天。
从2012年8月16日入院,到今年4月19日出院,李强的医药费一共是24万多元。林芳家庭并不富裕,她也没有工作,两个女儿还在上学。丈夫以前打散工攒了3万多元钱,医生曾提出李强脑部有积水,但需要交2万多元,林芳只能放弃。
除了医药费,日常生活费用也是不小的开支,林芳已经先后向亲朋好友借了25万余元。今年4月份,无奈之下,林芳请老乡帮忙将丈夫拉回了重庆老家。回家以来,林芳每天都要给丈夫熬中药,一副药从30元到60元不等,只能喝两天。日常的伙食,林芳带着女儿在自己的二哥家吃。
林芳的大女儿15岁了,李强出事前正在读初三。事后,大女儿辍学了,林芳并非不心疼,“等爸爸好了能挣钱了,我们一定再送你去读书。”大女儿曾提出出去打工挣钱,但最终因为父亲需要人照顾而放弃了。
小女儿才9岁。前两天,小女儿提出想买一双凉鞋,“多便宜都可以,我的鞋子不能穿了。”林芳却没能答应,她数了数家里所有的钱,只剩下200多元,而这个钱“得给爸爸买药”,小女儿哭着走开了。
女儿离开后,林芳给大哥打了电话希望再借点钱。她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借钱了,也“不知道能借到哪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