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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的经济改革方向
  新华网 ( 2018-01-12 07:27:00 ) 来源: 《环球》杂志
 

    眼下,普京民意支持率稳居高位,赢得下一届大选似不在话下。相比宣布参加新一届大选,普京的经济改革动向更具看点。

崔铮

  “我们应珍惜所取得的一切成就,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成就,防止我们的成就和进步出现倒退,让我们把力量用到发展和造福祖国上。俄罗斯有恢复其世界主导地位的一切能力。”这是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宣布参加下一届俄总统大选后不久作出的表态。

  眼下,普京民意支持率稳居高位,赢得下一届大选似不在话下。相比宣布参加新一届大选,普京的经济改革动向更具看点。普京日前在统一俄罗斯党第十七次代表大会上指出,俄罗斯下一步面临的主要任务是保障发展、消除贫困人口、促进经济增长、面向未来。

  有分析称,在普京第三个总统任期(即当前任期)内,俄外交成果有目共睹,国内政治和社会形势长期稳定,俄民众对最高领导人的信任保持高位。在大多数俄民众眼里,普京可谓出色完成了“总统使命”。

  同时也有分析认为,对于普京来说最大的挑战不是连任,而是连任之后面对的经济局势。长期以来,俄罗斯经济发展中的结构性顽疾虽一直受到官方重视,但始终难以解决。

  当前,俄罗斯的经济发展态势究竟如何?普京在很有可能出现的第四个总统任期内将会出台何种经济改革政策?

现状与现实

  2017年俄罗斯经济的外在表现无疑是令普京满意的:全年GDP增速接近2%;通胀率接近2.5%,创苏联解体后新低;粮食产量1.27亿吨,创俄历史最高纪录;营商环境得到改善,外国对俄非金融领域直接投资比2016年增长2.5倍;天然气产量和出口量均为历史最高……

  另据俄罗斯科学院预测数据,未来几年俄罗斯经济将持续向好发展。普京在多个场合强调,当前俄罗斯经济已摆脱衰退,走上了稳定发展道路。2018年新年伊始,俄官方宣布,国家杜马已通过决议,将居民最低工资标准提高到最低生活保障水平。

  然而,需要指出的是,2017年俄罗斯经济虽步入复苏轨道,但这个复苏是在GDP大幅下降之后的低基数基础上的有限复苏,而不是恢复到2012~2014年的水平。2015年,俄罗斯经济曾遭遇严重衰退,同比萎缩3.7%。这是周期性因素、外源性因素和结构性因素三重叠加的结果,而其中的核心是结构性因素。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中信改革发展研究基金会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年共同发布的《俄罗斯黄皮书:俄罗斯发展报告(2017)》指出,2017年俄罗斯经济有望实现微弱增长,但俄罗斯经济结构并未发生明显变化,经济结构调整成效尚未显现。通过观察2017年俄罗斯GDP增长的动力可以发现,国际能源价格回暖起到了关键助力作用。2017年俄天然气产量和出口量数据表明俄罗斯不可能放弃资源禀赋的经济特性,经济结构的调整因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也无法一蹴而就。

反危机计划的成效

  从2015年1月27日正式推出反危机计划1.0版,到2016年3月1日推出反危机计划2.0版,俄政府试图用一套宏观政策举措来扭转经济颓势,阻止经济下滑。该宏观经济政策呈现出两大特点:第一,以“通胀目标制”为核心的紧缩性货币政策;第二,围绕进口替代、刺激非能源原料部门生产及出口的产业政策。

  这些反危机措施的核心精神体现了俄总理梅德韦杰夫关于俄罗斯经济现代化的一贯主张,财政和金融支持对象基本没有涉及军工和其他垄断部门,这增加了反危机措施被强力部门阻挠的风险。俄罗斯经济发展部副部长曾明确指出,强力部门的反对可能导致反危机计划的夭折。相关利益集团是否配合,决定着反危机计划的前途命运。

  依赖于反危机计划近三年的实施,俄罗斯挺过了经济严冬。但其中的进口替代战略只能说获得了部分成功,战略性行业油气产业在勘探、开采设备等进口方面三年来仅从原来的60%降到了52%。在西方供货渠道因制裁受阻和俄“转向东方”政策再一次得到强推的背景下,中国等东方供应商在俄采购清单中的比重进一步增加,而本国的自产自给能力依旧脆弱。

  迄今为止,由于经济危机条件下的经济结构转换效应不显著,俄罗斯经济形势变化仍然与国际市场油价波动高度相关。在俄罗斯政府的经济增长和预算编制预测方案中,石油价格依旧是关键变量,寄希望于石油价格返回50美元一桶水平的上方,仍是各方期望的最便捷的危机解决方案。但显而易见的是,没有经济结构的根本性调整,继续依赖能源的俄罗斯经济将无法从根本上克服基础脆弱和抗风险能力差的弱点。

经改方向

  早在2016年2月,受俄政府委托,斯托雷平俱乐部(代表人物:季托夫,俄总统的企业权益保护全权顾问;格拉季耶夫,俄总统地区经济一体化问题顾问、著名经济学家)、战略研究中心(代表人物:库德林,前财政部长;马乌、雅辛,著名经济学家)和俄罗斯经济发展部分别提交了中期经济增长方案。

  三个方案在未来增长目标、政策方向及实施途径方面存在较大分歧,争论的核心是刺激经济增长的方式、渠道,诸如是否实施产业政策,是依靠政府主导还是市场力量来实现增长等,争论主要在以斯托雷平俱乐部为代表的干预派与以战略研究中心为代表的自由派经济学家之间展开。

  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述三家机构提供的方案中,无论是干预派还是市场派都强调了刺激投资增长的重要性。投资不足是俄罗斯市场化经济转轨以来持续存在的问题。

  另外,俄罗斯当前面临着适龄劳动力减少的严峻考验。俄罗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副部长沃夫琴科曾表示,从2016年到2025年,俄罗斯超过劳动年龄的人口比例将从24.6%增至27%,人数将达近4000万。在可预见的未来,俄罗斯老年人口的比例只会继续增长,到2030年将出现6名工作人员供养10名退休人员的局面。

  普京近日在俄国家儿童权益战略行动协调委员会会议上表示,俄政府应在降低居民死亡率和提高出生率方面积极开展工作,并且有必要调整人口政策。普京提议将2007年起实施的对俄罗斯人口增长起到积极作用的“母亲基金”项目延长至2021年,并自2018年起为生育第二或第三个孩子的家庭推出特别抵押贷款计划。

  此外,俄罗斯的养老金制度也面临日益增长的赤字问题。有消息称,俄罗斯政府正在讨论提高计算养老金工龄的倡议,并可能替代延长退休年龄的方案。

国际压力难降

  从国际环境看,眼下俄罗斯经济政策可以调整的空间十分有限。近年来,出于维护国家利益的需要,俄罗斯对西方制裁采取强势回应政策,双方关系转圜不易。虽然2017年俄美领导人进行了双边会晤,但在一些俄罗斯学者看来,当下的俄美关系比一年前更为糟糕。

  欧盟日前宣布对俄经济制裁延长6个月至2018年7月31日。起始于2014年7月的欧盟对俄制裁数次延长,在乌克兰危机短期内解决无望的背景下,欧盟对俄制裁的解除也似乎遥不可及。

  此外,面对全球银行业、商业等领域新的突破性技术变革,俄经济模式尚无法适应。

  不过,有分析认为,若在2018年3月赢下大选,普京便可稳妥地根据局势来决定应对办法,其政策选择可能会增加。

  (作者系辽宁大学转型国家经济政治研究中心副教授)

来源:2018年1月1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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