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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减税效应评估
  新华网 ( 2018-01-12 07:27:00 ) 来源: 《环球》杂志
 

    减税法案非但不能实现对美国经济的强刺激,还有可能进一步恶化联邦政府的债务水平;美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摩擦恐会加剧。

《环球》杂志记者/江宇娟 高攀(发自华盛顿)

  美国总统特朗普2017年12月22日签署的《减税和就业法案》2018年1月起正式实施。

  这一30年来美国最大规模的税改究竟影响几何?

  有分析人士认为,减税法案非但不能实现对美国经济的强刺激,还有可能进一步恶化联邦政府的债务水平;美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摩擦恐会加剧。

经济刺激效果有限

  企业所得税改革是本次减税法案的核心,也得到美国商界的普遍支持。根据税改法案,美国联邦企业所得税税率将从现在的35%降至21%。针对美国企业留存海外的利润一次性征税,其中现金利润的税率为15.5%。目前,美国企业留存在海外的利润高达2.6万亿美元。

  此外,美国还将推行“属地制”征税原则,即未来美国企业的海外利润将只需在利润产生的国家交税,而无需向美国政府交税。为鼓励企业长期投资,企业所得税税改内容是永久的。

  在税改法案通过后,有部分企业已经表示将提高企业员工红利或追加投资创造更多就业。不过,有分析人士指出,企业税改对企业再投资的激励作用并不明显。

  哈佛大学教授托马斯·布伦南此前的研究指出,对跨国企业海外利润一次性征税并不会刺激企业将利润汇回美国进行再投资。布伦南说,乐观估计企业可能将12%的海外利润汇回美国用于研发等投资,但更多情况下,企业可能会用于股票回购或发放股息。

  参众两院税收联合委员会预测,未来十年内,减税法案将平均每年推动经济增速提高不到0.08个百分点。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预测显示,未来十年减税将提高经济增速0.06至0.12个百分点。

  美联储主席耶伦近期表示,美联储官员与大多数经济学家对减税政策的分析一致,认为减税可能会小幅提升未来几年美国经济增长。

  美联储近期公布的经济预测显示,2017年和2018年美国经济增速均为2.5%,但到2019年和2020年,美国经济增速将分别回落至2.1%和2%。

  美联储预计2018年将加息三次,2019年和2020年各加息两次,与2017年9月份预测一致。这意味着美联储并不打算加快加息节奏。

美国债务负担加重

  参众两院税收联合委员会的初步预测显示,未来十年,减税法案将让美国联邦政府预算赤字增加1.46万亿美元。美国跨党派研究机构“争取制定负责的联邦预算委员会(CRFB)”预计,到2027年,美国联邦政府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将从2017年的77%上升至98%,美国债务负担显著增加。

  以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巴罗为代表的保守派经济学家认为,降低企业税率和推动全面的资本投资抵扣可以鼓励美国和跨国企业在美国投资,从而有助于推动经济增长。不过巴罗的同事、美国前财长劳伦斯·萨默斯则认为,减税法案进一步推高美国财政赤字,政府在基础设施、人力资源以及科技领域的投资必将受限,无助于提高美国潜在经济增长。

  高盛和摩根大通预计,减税法案搭配特朗普政府其他增支措施将导致美国联邦财政赤字从2017财年(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6660亿美元(约占GDP的3.5%)升至2019财年的约1万亿美元(约占GDP的5%)。

  野村证券首席美国经济学家刘易斯·亚历山大预计2019年之后财政刺激措施将推高美国短期和长期利率,从而拖累美国经济增长。

美元升值预期升温

  日前,高盛公布了税改法案对其海外盈利带来的影响,也成为美国首家公布这类影响细节的银行巨头。高盛集团表示,由于新税法对美国企业海外利润一次性征税,集团将在2017年第四季度财报中减计50亿美元盈利。

  不过,一次性征税仅会在短时间内影响企业盈利,而且企业可以在未来8年内缴纳这一税款。根据美国国会参众两院税收联合委员会的预计,未来十年内新税改法案对美国企业“存放”在海外的利润进行一次性征税的总金额或达到3390亿美元。

  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前世界银行中国局局长黄育川告诉《环球》杂志记者,美国此次税改确实让跨国企业将海外利润汇回美国变得更加容易,提高了美国企业运营的灵活性。但他认为,跨国企业在中国留存的利润主要用于在华运营和业务拓展,此次税改并不会导致在华运营的跨国企业将大量利润汇回美国。

  他预计,美国跨国企业可能会有上百亿美元利润从中国汇回美国,但每年流入中国的外资也有上千亿美元,因此美国税改并不会对中国跨境资本流动产生重要影响。

  不过黄育川指出,税改带来的资本回流可能对美元汇率产生重要影响,这更加值得中国等新兴经济体密切关注。他说,在美联储加息的背景下,资本回流美国可能推动美元升值,进一步吸引国际资本从中国和其他国家流向美国。

  美银美林也认为,大规模的减税可能推动美国2018年经济增速提高0.4个百分点,加上跨国企业将海外利润汇回美国境内,这些因素有望在2018年推动美元升值。

  不过,德意志银行等机构也指出,2018年全球经济将全面提速,欧洲、日本等主要经济体预计将开始退出超宽松的货币政策,世界主要央行的步调有可能保持一致,因此,美元升值的空间有限。

贸易摩擦风险增加

  除了推行“属地制”征税原则和对美国企业海外利润一次性征税外,法案还推出了税基侵蚀与反滥用税,即跨国企业与海外分支机构或总部的交易降低了这些企业在美国的纳税义务,美国政府将对此类交易征税,从而限制这些企业通过此类内部交易来避税,阻止它们将产业或知识产权、专利等无形资产转移到其他国家。

  这一条款已经招致部分美国贸易伙伴的反对。

  日前,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英国等欧洲五国财长联合致信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称美国减税法案的部分内容可能违反目前双边税收协定和世界贸易规则。

  华盛顿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加里·克莱德·赫夫鲍尔说,税基侵蚀税将破坏当前的全球产业链,有可能引发美国贸易和投资伙伴的抗议和报复,甚至可能引发在世贸组织的诉讼。

  但是,减税引发的美国财政赤字增加、私人储蓄下降和国内利率水平上升等连锁反应,使得美国经常账户贸易逆差不可避免地增加。经济学家担忧,为了兑现其缩减贸易逆差的目标,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未来可能会更趋保守。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亚当·波森告诉《环球》杂志记者,当前美国经济可能重现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情形,财政宽松加货币紧缩的政策组合将导致美国财政赤字和经常账户逆差进一步扩大,迫于政治压力,特朗普政府今后可能会采取更加强硬和具有保护主义倾向的贸易政策。

  黄育川提醒,未来几年,其他国家要为美国对外贸易摩擦加剧做好准备。

来源:2018年1月1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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