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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邪显正”,韩国时艰犹未了
  新华网 ( 2018-01-04 07:03:07 ) 来源: 《环球》杂志
 

  对于韩国来说,2017年是艰难的一年。从“干政”风波,到弹劾大战,再到“蔷薇”大选……韩国政坛历经一场接一场风暴;朴槿惠受审,三星“太子”获刑,“萨德”部署地冲突……韩国内政外交上演一幕又一幕乱局。

文/《环球》杂志记者/耿学鹏(发自首尔)

  “破邪显正”,是一个大部分中国人都不熟悉的四字成语,却被1000名韩国学者评选为韩国2017年度成语。

  按照韩国媒体的解释,“破邪显正”出自中国隋唐时期僧人吉藏所著《三论玄义》,如今在韩国已经超越宗教范畴成为常用成语,意指破除所有邪见邪道,彰显正理。韩国学者说,“破邪显正”被选为年度成语,显示了民众希望新政府扫除前总统朴槿惠政府“沉疴痼疾”、重建公信力的愿望。

  对于韩国来说,2017年是艰难的一年。从“干政”风波,到弹劾大战,再到“蔷薇”大选……韩国政坛历经一场接一场风暴;朴槿惠受审,三星“太子”获刑,“萨德”部署地冲突……韩国内政外交上演一幕又一幕乱局。

“干政”风暴撕裂韩国

  2017年5月23日,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417号法庭,朴槿惠就“亲信干政”系列案件首次出庭。

  身穿深蓝色外衣,素颜盘发,面无表情,这名韩国历史上首名遭弹劾下台的女总统似乎想竭力向世人表明,她仍然坚强。但是外衣上的囚号,进入法庭前的手铐以及憔悴的面容,都提醒着人们,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冰公主”。

  在一场轰轰烈烈的“倒朴”风暴中,韩国进入了2017年。风暴中,数以万计的韩国民众手持蜡烛聚集在光化门广场,最终把朴槿惠赶下了台。这场风暴也创造了韩国的多项历史:首名遭弹劾下台总统,首次在总统缺位下举行大选,当选总统在全民直选制以来首次跳过过渡期“火速上岗”。韩国民调机构11月的调查结果显示,“朴槿惠被弹劾”是韩国人眼中2017年的最大热点事件。

  但对于朴槿惠本人来说,这场风暴的结果是她从位高权重的总统沦为阶下囚,面临检方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强迫企业出资等18项罪名指控,其案件卷宗多达12万页。

  随朴槿惠一同入狱的,还有前政府和青瓦台的诸多高官。12月15日凌晨,青瓦台前民政首席秘书禹柄宇因涉嫌滥权罪名被批捕,“亲信干政”案所有涉案高官至此全部收押,这也意味着检方对关键涉案人员的调查将进入收尾阶段。

  2017年12月14日,检方对“亲信干政”事件另一核心人物、朴槿惠好友崔顺实提出25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司法界人士分析,朴槿惠一案有望2018年1月做出一审判决,法庭对崔顺实的一审结果可以视为对朴槿惠量刑的风向标。

  但是朴槿惠一案恐怕很难仅限于法律层面的裁决。近来,朴槿惠的支持者多次举行大规模示威,向法院和检方施加压力。这场“亲信干政”风暴给韩国社会带来的撕裂效果远远没有完结。

“政经胶着”积弊难除

  2017年8月7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对包括三星电子副会长李在镕在内的5名三星高管进行最后一次公审,检方提请判处李在镕有期徒刑12年。法庭上,一向表现自信沉稳的李在镕当场落泪,哭诉错在自己。

  当月25日,法庭一审认为,李在镕为就继承三星经营权获取朴槿惠的帮助,以赞助其“亲信”崔顺实之女马术训练为名行贿,与其他罪名一起量刑,判处李在镕5年有期徒刑。

  除李在镕外,检方12月14日向法庭提出,对乐天集团会长申东彬量刑4年。

  “亲信干政”风波映射出的,是韩国民众铲除“政经胶着”多年积弊的强烈要求。这场风波卷起的,不仅有朴槿惠和前政府高官,还有三星、乐天等韩国大型财团。以“亲信干政”风波和朴槿惠遭弹劾为契机,韩国社会正在深入反思“政经胶着”积弊,并动手“刮骨疗毒”。

  司法调查审判只是这场社会风暴的表象,更深层的是,韩国的大企业面对社会的不满也在寻求自身的改变。比如,三星解散了饱受争议的未来战略室,寻求子公司更加独立的管理制度。同时,随着韩国四大财团相继退出韩国全国经济人联合会,这一不断牵扯入官商勾结丑闻的机构接近名存实亡。从这个意义上说,“亲信干政”风波有望给韩国社会带来影响更加深远的震动。

  但财团兴衰几乎决定着韩国经济的命运,这也是为什么民间有着“三星共和国”的说法。大型企业对韩国经济的影响让检方和司法部门投鼠忌器,韩国历届政府在上台时几乎都提出过革新“政经胶着”弊病的口号,但往往不了了之。

  据报道,涵盖160多家企业的三星电子的供应商委员会计划年底向法院提交请愿书,请求释放李在镕。三星“太子”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也不断有韩国业界人士“提醒”,李在镕被捕可能会导致三星决策层面临空白,企业发展停滞,从而重创韩国经济。

  病去如抽丝。“政经胶着”久病成疾,清算易,根除难。

“萨德”在反抗中迎拐点

  2017年9月7日上午8时左右,在民众的怒骂和哭泣声中,运送“萨德”系统移动发射架等装备的车队从韩国庆尚北道星州郡韶成里旁的道路经过,驶向美军星州“萨德”基地,完成这一美军反导系统在韩国的最终部署。路旁一处楼顶上,两名大妈掩面痛哭,悲愤却又无奈。

  在此之前的十几个小时里,为阻止“萨德”装备进入星州基地,星州当地居民以及各地和平人士与警方进行了彻夜斗争,肢体冲突不断,多人受伤。星州对这一幕并不陌生。4月26日,也是在当地居民的强烈反抗当中,韩美把“萨德”系统部分装备部署至星州基地。

  朴槿惠入狱,但她在任时的一些错误外交安保政策却没有得到根本纠正。以应对朝鲜半岛局势为由,韩国新上任的文在寅政府7月29日指示,与美方协商“临时”部署“萨德”系统剩余装备。这一决定,遭到了韩国当地民众、和平人士以及邻国强烈反对。和平人士指出,“萨德”不利于半岛和平,反而会把半岛变成冲突最前沿和火药桶。

  韩国媒体评论,“萨德”问题是文在寅政府外交上的首次考试,但交出的却是一份错误、失败的答卷。

  10月31日,中韩就克服当前影响双边关系发展的困难问题发表了共同新闻稿,同意推动各领域交流合作早日回到正常发展轨道。韩方认识到“萨德”问题对两国关系的严重影响,公开作出不追加“萨德”系统、不加入美国反导体系、不发展韩美日三方军事同盟的郑重表态,中方着眼大局采取了灵活处理方式,双方就阶段性处理“萨德”问题达成共识。

  12月14日,中国领导人与就职后首次访华的韩国总统文在寅会谈,对中韩关系的发展进行顶层设计和战略引领,成为中韩关系通向行稳致远之路的新起点。

  但在文在寅访华过程中,韩国国内的一些保守派势力抓住访问中的一些细节问题以及韩方“三不”承诺大做文章。对此,韩国网友的回应是,“这次访华之行是在清理(韩国)前任政府留下的烂摊子,中韩关系正常化方面这次取得了不少成果,救活经济才能吃饱肚子。”

新政府党派缠斗依旧

  11月1日,韩国总统文在寅在国会发表施政演说。在他外衣的前胸,竞选时经常佩戴的纪念“世越”号的黄丝带图章,换成了“平昌2018”。这是文在寅上任后第二次发表施政演说。文在寅提及了铲除腐败、增加就业、以人为本的经济建设以及和平解决半岛问题等自己上任后的一系列政策目标。

  在这次演说大约20天后,文在寅任命了中小风险企业部长,在自己就职195天后,正式完成其第一届内阁的组建。韩国媒体说,这是韩国总统首次组阁的最慢纪录。这其中,一是因为文在寅没有过渡时间而火速上岗,二则是他的人事提名在国会遭到在野党阻击。

  由于韩国民众在“亲信干政”风波后求新求变的迫切愿望,文在寅在5月的选举中击败保守派政党对手,成功入主青瓦台。但是,政权虽然更迭,国会内党派缠斗的情形并没有改变。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在总数300个议席的国会中拥有大约120席,未能过半。这意味着在人事任命、财政预算等种种事务上,处处遭到在野党掣肘。韩国政坛,依然充满着党派纷争和政见分歧。

  有专家认为,文在寅以41.08%的得票率胜选,意味着他在选举中并没有获得大多数选民的认可,这也使得他在内外施政中,尤其是在外交安全政策上,不得不更多考虑国内政治和选民因素。

  不过,对于2018年来说,文在寅手中的牌至少不会比上一年更差。

  文在寅的民意支持率一直维持在70%左右的高水平,这让他面对国会时有更多的底气。更重要的是,韩国经济在全球经济复苏大背景下显现出良好势头,经济表现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文在寅执政的成败。有了经济增长持续复苏的势头,文在寅提出的增加就业、推动财富分配改革等施政目标,才能不落于空谈。

  2018年6月,韩国将举行地方选举。这一选举结果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韩国执政党与在野党派的政治力量对比态势,将是决定文在寅施政前景的关键一战。有韩国专家说,这次选举过后,文在寅政府或许才能真正放开手脚。

来源:2017年12月2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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