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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非洲,法国底气不足
  新华网 ( 2018-01-02 07:02:16 ) 来源: 《环球》杂志
 

    马克龙的对非政策框架,主要意图在于扭转法国在非洲政治、文化、外交方面的影响力颓势,但这些都需要强大的经济硬实力作为前提,而眼下法国经济仍面临诸多考验,法国政府重振在非影响力的声音也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杨成玉

《环球》杂志记者/黄麟云

  法国总统马克龙2017年12月6日前往阿尔及利亚,在这个曾被法国殖民132年的北非国家,进行了为期一天的访问。由于法国从未对在阿尔及利亚的殖民历史做出正式道歉,两国关系并未完全正常化。在与当地年轻人交谈时,马克龙说,随着年轻世代对法国态度的变化,期待两国关系可以翻开新的一页。法国是阿尔及利亚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也是其最大的外资来源国。

  稍早前,11月27日,马克龙开启上任以来的首次非洲巡访,前往布基纳法索、科特迪瓦、加纳3国访问,并参加在科特迪瓦经济首都阿比让举行的第五届欧盟-非盟峰会。在此次非洲巡访中,马克龙不仅力图促进法国和非洲企业的合作与投资,更是寄望通过提出具体的倡议和方案勾勒出对非洲的政策框架,重塑法国与非洲的关系,扭转法国在非洲逐渐式微的影响力。

对非影响力式微

  法国前总统密特朗曾说:“没有非洲,就没有21世纪的法国。”历史上,法国的确从对非洲的长期殖民统治中收益颇丰,但如今其负面效应已然显现。

  自上世纪60年代起,非洲各国纷纷独立,紧随而来的是非洲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在此期间,非洲国家特别是法语非洲国家的经济建设尤其需要法国的投入与支持。但彼时,法国关注的重点是其倡导的欧洲一体化建设和70年代开始的自身社会经济矛盾。这是法国在关注非洲发展建设、欧洲一体化建设以及国内经济建设之间取舍的矛盾。

  近20年来,北非阿拉伯裔的面孔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法国政坛、商界和社会各层面。而在非洲,法国的影响力正在退化。在抵达布基纳法索时,马克龙的总统车队遭到一些当地民众的抗议。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非洲问题专家阿兰·安蒂尔表示,“在以法语为母语的西非地区,法国仅同当地政要相处融洽,而同这一地区的年轻人和社会完全脱节。”

勾勒对非政策框架

  11月28日,马克龙在布基纳法索的瓦加杜古大学发表演讲,提及教育、可再生能源、创业公司、交通、健康等诸多年轻人关注的议题。法国《世界报》认为,面对并未对法国抱有天然好感的民众,马克龙试图以谦恭的姿态与非洲的年轻人对话。

  其实,早在2月法国大选期间,马克龙就曾访问阿尔及利亚,称法国在阿尔及利亚的殖民历史是“反人类的犯罪行为”,尽管此番言论招致争议,但这也给马克龙带来非洲年轻人的好感与支持。

  开启总统任期的第六天,5月19日,马克龙前往西非国家马里访问。当天,马克龙直接飞往沙漠重镇吉奥,这里是法国打击萨赫勒地区极端恐怖势力的军事基地。7月2日,马克龙又在马里举行的萨赫勒五国集团特别峰会上表示,法国将在年底前为联合反恐部队(由马里、乍得、尼日尔、毛里塔尼亚、布基纳法索的军队组成)提供价值约800万欧元的支持。9月9日,在法国的大力推动下,萨赫勒五国集团联合反恐部队正式成立。

  6月14日,马克龙以个人名义访问北非国家摩洛哥,与之商讨维持利比亚稳定、应对卡塔尔与沙特及其盟国紧张关系的相关议题;同月,法国外长勒德里昂巡访突尼斯、埃及、阿尔及利亚3国,意图取得这些国家在反恐问题上的合作。

  难民问题、非法移民问题、恐怖主义问题,正困扰着如今的法国社会,马克龙及其幕僚此前对非洲的访问亦是更多致力于此。而在11月底的首次非洲巡访中,马克龙首次阐述了其对非政策的基本框架和首要内容,力图全方位提升法国在非洲的影响力。马克龙强调法国对非洲的“殖民地思维”已经过去,现阶段是欧洲与非洲两个大陆之间的合作思维。

  在其对非政策框架中,包括鼓励非洲年轻人前往法国攻读学位,并制定长期的签证政策方便年轻人往来;支持非洲国家为年轻女孩提供义务教育、向非洲女孩提供法国的奖学金项目,以推动非洲的“女性解放”;提出解决利比亚非法移民议题的“欧非倡议”;与非洲多国共同遏制并打击极端宗教思想进家庭和学校,切断恐怖组织的资金来源,呼吁其他欧盟国家对萨赫勒地区反恐的资金与军事支持;参与欧洲对非大规模投资的“非洲版马歇尔计划”,让年轻人可以在非洲当地就业,而不用前往欧洲寻求生存与发展等。

  此外,马克龙一再强调非洲对于欧洲的重要性,呼吁把法非关系纳入欧洲与非洲伙伴关系框架。换个角度看,把法非关系纳入欧非框架,通过法非关系优势从而主导欧非关系,对于法国在欧盟中地位的提升也将有所帮助。

经济底气不足

  马克龙政府的对非政策,涵盖教育、女性地位、非法移民、打击恐怖势力、经济援助、就业等诸多问题,但归根结底,衡量法国在非影响力的关键指标还是法国对非洲国家的投资。

  据法国银行数据,2016年法国在非洲直接投资存量为460亿欧元(2012年为457.18亿欧元),其中对法语非洲国家投资占比最大,集中于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塞内加尔、喀麦隆等国;投资行业分布广泛,在基础设施、农业、制造业、能源、电信等多方面均有涉及。然而,法国对非投资仅占其全球投资总额的4.3%。

  法国与非洲国家之间贸易往来的变化趋势亦是衡量法国在非洲经贸地位的关键指标之一。

  在法国进口非洲产品方面,以北非的阿尔及利亚为例,据联合国贸易数据库数据,2012年法国从阿尔及利亚的进口总额为50.4亿美元,2016年则下降至33亿美元。近年来法国国内经济不振、需求不足,由点及面不难看出非洲对法国市场的期望大不如前。

  在法国产品出口到非洲方面,2016年法国对阿尔及利亚、科特迪瓦出口总值分别为56亿美元和11.9亿美元,均实现较大的出口顺差。但是,相较2012年法国对两国81.6亿美元和12.8亿美元的出口总值,仍然出现不同程度的萎缩。这反映出法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下降,法国制造对非洲市场吸引力降低。当然,这也与新兴国家与法国在非洲市场的竞争有关系。

  无论是法国对非洲投资增长的停滞,还是双边贸易往来的萎缩,均反映出法国在非洲经贸影响力式微的现实,其主要原因是法国经济不振和法国产品国际竞争力下降。因此,马克龙此次巡访非洲并不能在短期内让法国与非洲的经贸状况出现大幅度好转。

  二战后,法国经济创造了“光辉30年”,发展了航空航天、高铁、核电、汽车等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然而,随着劳资关系僵化、社会福利压力加大企业成本,法国产品国际市场竞争力下降,法国工业已逐渐失去在全球价值链的主导地位。

  马克龙的对非政策框架,主要意图在于扭转法国在非洲政治、文化、外交方面的影响力颓势,但这些都需要强大的经济硬实力作为前提,而眼下法国经济仍面临诸多考验,法国政府重振在非影响力的声音也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来源:2017年12月2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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