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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亚:非法移民“产业链”
  新华网 ( 2017-12-29 06:59:57 ) 来源: 《环球》杂志
 

    2017年11月底,在阿比让举行的第五届欧盟-非盟峰会上,各国领导决定采取紧急措施,将滞留在利比亚的非法移民遣返原籍。

《环球》杂志记者/李远 张轩瑞(发自的黎波里)

  2017年12月9日,利比亚与意大利决定成立联合指挥部,打击人口偷运与贩卖。两国将抽调各自海岸警卫队、检察机关和情报部门的人员联合办公。一周多前,在科特迪瓦经济首都阿比让举行的第五届欧盟-非盟峰会期间,欧非9国、联合国、欧盟和非盟达成一致,决定紧急撤离滞留在利比亚的非法移民。

  自2011年卡扎菲政权倒台以来,利比亚政局持续动荡,其海岸边界未能得到有效管理。一些来自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非法移民纷纷以利比亚为中转站,穿越地中海偷渡至欧洲。

人道危机

  10月中旬,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战斗,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下属的武装力量终于将盘踞在西部城市塞卜拉泰的两支地方民兵武装组织驱逐出去,从而完全控制了这座城市。塞卜拉泰位于的黎波里以西70公里处,是利比亚最大的偷渡者聚集点,非法移民以此为起点,横跨地中海,偷渡到对岸的意大利。

  当政府下属的武装力量完全控制塞卜拉泰时,他们发现,各拘留中心一共关押了3000多名非法移民。这些非法移民,有的是被关在拘留中心等待被装上偷渡船;有的则是临到出发前后悔了,被组织偷渡的武装集团扣留下来。

  据利比亚官方统计,截至11月初,已有1.9万多名企图前往欧洲的难民和非正常移民被关押在利比亚的各个拘留中心。

由来已久

  从西部非洲的毛里塔尼亚、塞内加尔,到中部非洲的乍得、尼日尔、马里,再到东部非洲的索马里、厄立特里亚等国家,贫穷或战乱困扰着这片土地。与此同时,从2011年起,中东多个国家出现战乱,来自也门和叙利亚等国家的难民数量剧增。

  非法移民去往欧洲主要经由两条途径:走陆路经土耳其进入欧洲;从地中海南岸的漫长海岸线出发,横跨地中海抵达意大利,然后去往欧洲其他各地。自2016年土耳其与欧盟达成打击非法移民协议起,从陆上偷渡去欧洲的人数大减,海路成为非法移民的主要选择,地中海南岸的几个北非国家成为非法移民的聚集地。

  卡扎菲在位时曾对非法移民采取强硬措施,偷渡到欧洲的非法移民数量一度得到控制。2008年欧盟曾与卡扎菲签订协议,提供5亿美元的资金支持利比亚控制偷渡到欧洲的非法移民数量。2011年卡扎菲政权被推翻后,利比亚政局动荡,联合国斡旋下成立的民族团结政府无法有效掌控利比亚大大小小的武装组织,目前利比亚处于东、西部两大主要势力对峙的局面。

  这种分裂的局面,让利比亚成为非法移民理想的偷渡起点,涌向利比亚的非法移民数量剧增。据国际移民组织估计,仅在2016年,从利比亚偷渡到意大利的非法移民数量就超过了18万。

  位于的黎波里以南大约800公里处的塞卜哈,是利比亚南部最大的城市。非法移民抵达利比亚后,会在塞卜哈停留休整,再北上前往利比亚西部的海滨城市。由于缺乏强有力的安全机构,塞卜哈被称为一座“有组织犯罪”的城市,成为利比亚犯罪活动最猖獗的地方。绑架、偷盗、跨国毒品交易、人口贩卖、武器走私等犯罪活动活跃,这些都与大量的非法移民涌入不无关系。

  非法移民不仅要穿越战乱地区,还要穿越撒哈拉沙漠,许多人死在了前往塞卜哈的路上。继续北上的非法移民来到塞卜拉泰、加拉布里这样的偷渡者集散地后,旅程才完成一半。从这里,一艘艘超载的橡皮艇或者木船,挤着几十或者上百名非法移民奔向彼岸。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许多偷渡者葬身大海。

  看到这样的情况,有的非法移民临阵害怕想要退出却已为时太晚。人贩子集团担心非法移民泄露秘密,要么强行将偷渡者塞上船只,要么将他们扣留在拘留中心。

  帮助非法移民偷渡已成为一门获利颇丰的生意,除了国际犯罪组织参与其中,还有利比亚地方武装组织的身影。非法移民活动已形成了完整的生态链,参与其中的不仅有神通广大的国际人贩子集团,还有形形色色依靠这个生态链而生存的个体。有的货车司机负责运输非法移民穿越从尼日尔到塞卜哈的沙漠地带,收取每人约200美元的费用。

何去何从

  感受到非法移民带来的切身之痛,欧盟一直在尝试各种办法打击偷渡。除了加强与利比亚在军事和安全领域的合作外,2017年7月,欧盟甚至出台政策,禁止向利比亚出口橡皮艇和悬挂式发动机。

  11月底,在阿比让举行的第五届欧盟-非盟峰会上,各国领导人决定采取紧急措施,将滞留在利比亚的非法移民遣返原籍。法国总统马克龙还计划帮助打击人口贩卖网络、冻结走私贩的账户。

  然而,欧洲和法国的计划在利比亚却有不同解读。“国际社会任何干涉利比亚内政的行为,哪怕是有限的干涉,都让我们感到忧虑。”利比亚海军发言人阿尤布·卡西姆告诉《环球》杂志记者。

  卡西姆说,法国在尼日尔、乍得都部署了军事力量,但却没有阻止两国的非法移民前往利比亚,这让法国在非洲扮演的角色显得可疑。

  利比亚法律学教授贾拉尔·费图里在接受《环球》杂志记者采访时说,这样的忧虑“不无道理”。“人贩子集团拥有的武器甚至比利比亚政府军还强大,在与他们发生冲突时,欧洲和法国考虑向利比亚境内派遣武装力量的可能性极大。”

  想要解决利比亚的非法移民问题,非一朝一夕之功。除了利比亚实现政局稳定,对海岸线和陆地边境线进行有效管理外,国际社会还需帮助中部、南部非洲国家加快自身经济发展,帮助这些国家的民众获得一个可期待的美好未来。

来源:2017年12月2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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