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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的政治困境
  新华网 ( 2017-09-01 18:04:32 ) 来源: 《环球》杂志
 

    对外,特朗普要应付媒体;对内,还要整顿队伍。也许是因为从政经验不足,特朗普的执政团队从创建伊始就争议不断,内斗、泄密等丑闻频发。

《环球》杂志记者/刘阳(发自华盛顿)

  美国《时代》周刊2016年将地产商唐纳德·特朗普选为年度人物。如果不出意外,2017年的年度人物很有可能还是他。

  到8月7日,特朗普执政已满200天。这200天内,他几乎出现在每天的新闻头条中,充当着真人版“纸牌屋”当之无愧的男一号。

  美国不少时政观察人士认为,特朗普上台是美国社会贫富、种族、政治分裂的结果,而他上台后又反过来加深了社会裂痕,令美国政坛处于持续动荡中。这段时期,特朗普和他的执政团队成绩少,挫败多;赞誉少,争议多;支持少,掣肘多。

  在这种动荡中,特朗普与美国主流媒体嘴仗不断,和自己的执政团队艰难磨合,还和共和党控制的国会渐生嫌隙,执政之路举步维艰。特朗普本人的支持率也一路走低,跌破4成,成为美国近代上任后同时期支持率最低的总统。

与媒体“相爱相杀”

  无论是竞选时,还是当选后,特朗普最爱在演讲时指责的对象就是美国主流媒体,称其爱发布关于自己的虚假新闻,在报道中不能遵守中立客观的新闻标准,甚至成为政敌的宣传工具。

  2017年2月,特朗普将指控升级,称美国《纽约时报》、CNN电视台、NBC电视台、ABC电视台和CBS电视台等为美国人民的敌人。

  特朗普对媒体的厌恶不只停留在口头上,负责每天举行新闻简报会的白宫新闻办公室也对媒体记者多加限制,招致媒体强烈不满。

  遭受冷遇,媒体自有反击措施。首先是各大深夜脱口秀火力全开,无论是特朗普在推特上的拼写错误,还是演讲时出现自相矛盾的言论,还有哪怕是特朗普的发型、手势、口音都会被编成段子,给讨厌特朗普的民众提供笑料。

  严肃媒体则深入挖掘特朗普和他的执政团队所发布的“虚假消息”。

  剖析特朗普和媒体之间的龃龉,其实反映了美国普通民众和精英阶层的撕裂。美国一些主流媒体,如《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都是不折不扣的精英读物,其相对较“左”的报道立场令不少保守派民众感到自己的声音未能得到代表,因此自称为这部分民众“代言”的特朗普自然要挑战主流媒体的声音。

  但特朗普和媒体的关系也并非单纯的相互拆台,也有相互利用的一面。在大选期间,由于特朗普的一些出格言论,主流媒体对其进行大篇幅负面报道,但事实上也免费为特朗普的政治主张做了宣传,反而提升了特朗普的赢面。而反过来,由于特朗普超强的新闻制造能力,也吸引了更多美国人开始关注政治,从而抬升了电视台的收视率和报纸的订阅量。

萧墙之乱

  对外应付媒体的同时,对内特朗普还要整顿队伍。也许是因为从政经验不足,特朗普的执政团队从创建伊始就争议不断,内斗、泄密等丑闻频发。

  白宫的内部混乱从特朗普核心团队频繁的人员变动就可见一斑。至本期截稿日,已经辞职或者被特朗普免职的高级官员已有联邦调查局局长科米、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白宫办公厅主任普里伯斯、白宫前后两任通讯联络办公室主任杜布克和斯卡拉穆奇、白宫新闻秘书斯派塞,等等。

  此外,司法部长塞申斯及第二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也曾遭受特朗普质疑,有媒体猜测他们的职位也并不牢靠。

  如此频发的人员变动导致白宫乱象重重。

  第二任白宫通讯联络办公室主任斯卡拉穆奇上任仅十天,便因为公开爆粗辱骂其顶头上司、白宫办公厅主任普里伯斯及白宫首席战略师班农引得舆论一片哗然,随即被特朗普免职,成为白宫史上任期最短的通联办主任。

  混乱的人事管理还导致白宫几乎保守不住秘密。无论是特朗普下班后爱穿着睡袍看电视的生活习惯,还是特朗普举行私密晚宴的来宾名单,或是白宫官员的邮件内容,竟会在第一时间被媒体掌握,令特朗普大为光火。

  美国媒体分析称,白宫“内讧”最根本的原因是不同势力的博弈。在白宫内,有特朗普的女儿伊万卡和女婿库什纳,他们虽然受到特朗普的重视和信任,但欠缺从政经验;而从政出身的白宫办公厅主任普里伯斯以及前印第安纳州州长、副总统彭斯等人,虽然对华盛顿的各种规则熟稔于胸,但难以获得特朗普百分之百的信任。在执政初期,特朗普需要普里伯斯这样的资深政客将新一届政府带入正轨,但在团队内发生政见不合的情况时,更容易倾向于站在自己亲信一方。

  不过,特朗普本人也已经认识到了队伍团结的重要性,在任命新任办公厅主任凯利之后,白宫发言人表示特朗普将赋予凯利白宫内最完整的权力以充分行使职责,整顿白宫内混乱的人事关系。

走出蜜月

  特朗普爱和媒体交火,也经常为白宫“家务事”上火,但他作为总统最为重视的关系,还是和国会的关系。然而,尽管他高度重视,也未能避免这对关系高开低走。

  借着特朗普的势头,共和党在国会选举中大获全胜,保住了在参众两院的优势席位,从理论上扫清了特朗普推动医改、税改等重大改革的立法障碍。

  刚上任时,特朗普和多名共和党议员积极互动,在共同努力下通过了对一名保守派大法官的任命,被视为特朗普政府的重大胜利。

  然而,随着特朗普所受争议越来越多,一些共和党议员也开始逐渐和特朗普保持距离,例如在国会中地位举足轻重的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就曾委婉地批评过特朗普爱发推特的习惯,表示推特不是个好的政见发布平台。

  特朗普和共和党建制派的关系在医疗改革遭受失败后进一步破裂。由于共和党内部对医改方案有不同声音,因此迟迟不能通过一份医改方案,这令特朗普十分不满。为此,他专门筹备了一场“鸿门宴”,邀请参议员到白宫就餐,借此机会“敲打”那些“不听话”的议员。

  然而这一做法不仅没有起到效果,还招致了更多不满,因为在美国三权分立的传统中,总统干预国会事务被视为越权。

  在最近发生的夏洛茨维尔市种族冲突中,由于特朗普在谴责事件始作俑者白人至上主义时不够强硬,不少共和党议员更是公开批评特朗普,要求其明确谴责在场的3K党和新法西斯团体。

  如果失去国会的支持,特朗普的处境将变得十分艰难。目前仍有数百名特朗普提名的政府官员尚未被国会确认,导致许多政府部门只能由副手代管,迟迟不能开展工作。

  此外,鉴于包括特朗普女婿库什纳和大儿子小特朗普在内的多名特朗普身边人仍在因为涉嫌“通俄”而接受调查,如果缺少国会支持,这一调查很有可能向着对特朗普不利的方向发展。

来源:2017年8月2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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