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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英拉
  新华网 ( 2017-08-30 10:56:27 ) 来源: 《环球》杂志
 

    日本东京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学者巴文指出,若法庭宣判英拉有罪,将其监禁,可能引发新一轮街头示威和政治动荡。若法庭宣告英拉无罪释放,通过政变上台的现政府存在的合理性将受挑战。

《环球》杂志记者/陈家宝(发自曼谷)

  近两年来,英拉·西那瓦被一些人称为“被大米压垮的前总理”。作为泰国历史上首位女总理,如今她命运堪忧。8月25日,英拉将迎来泰国最高法院对其大米收购案的审判,如果罪名成立,她可能因此面临最高10年的监禁。

  大米收购项目是英拉2011年8月上台之初实施的一项惠民政策,但由于泰国大米价格被政府人为推高,而周边大米出口国印度和越南又乘势而上,2012年,泰国失去了保持近半个世纪的全球最大大米出口国地位。自2014年起,大米收购项目被批评导致国家财政亏空并滋生大量腐败。2014年5月,泰国宪法法院以滥用职权、违反宪法为由解除英拉的总理职务,随后泰国军方发动政变彻底推翻英拉政府。2015年2月,泰国总检察长办公室正式向最高法院提起针对英拉的刑事诉讼。

  英拉8月1日在泰国最高法院对此案进行结案陈词时,否认了检方提出的渎职、纵容贪污等指控,称自己是“政治游戏的受害者”。她一度哽咽地说,自己生于外府,了解农民疾苦,为了扶助农民,出台了大米收购政策,是她“此生引以为傲的事”。

政府严阵以待

  大米收购案的审理时间长达两年,共进行了26次庭审调查,传唤了检控双方共45名证人。涉案金额之巨、情节之复杂,令该案备受争议和关注。在泰国媒体及各派别的眼中,8月的泰国暗流涌动,政坛上硝烟渐浓。有评论家认为,这次审判将可能左右泰国未来的政治走向。

  在7月21日大米案最后一次庭审后不出3日,英拉的律师团队即对外称,英拉的部分个人银行账户已被冻结。英拉发文称政府的做法是有意释放讯号和滥用权力,并公开寻求支持者的精神鼓励,“以化作自己坚忍的力量”。

  随后,现任政府的法律顾问兼国家副总理威沙努向媒体透露,政府已冻结英拉的16个银行账户,并已将其中5个账户数十万泰铢的资金提出,但仍未将这些资金交予财政部;此外当局还向土地局提出冻结英拉37项房产。“这些财产仍在英拉名下,现阶段政府仍未没收。”威沙努说。

  在英拉出席最后一次庭审时,她的数百名支持者包了多辆大巴和客车从外府赶来为其打气。泰国总理巴育随后多次在公开场合警告英拉支持者不要前来法院集会示威,称超过5人的聚众视为违法。

  然而,在近日的结案陈述中,支持者不减反增,上千人将法院围得水泄不通。有红衫军领导人称,在审判日当天,最高法院前将迎来近3000位英拉的支持者。

  近日,泰国警方对3名运送英拉支持者车辆所属公司的运营者处以罚款,并将传唤结案当天运送支持者的其余17辆车的运营者。

  红衫军的媒体阵地“和平电视频道”也在近日因“播出了冒犯王室的内容”,被当局命令暂停运营一个月。

  日前,国家审计长办公室又曝出有地方政府挪用财政预算,在英拉结案陈词当天运送其支持者前往曼谷。泰国内政部已下令彻查。

  观察人士认为,这些都是政府就大米案审判日向各方势力释放的信号,政府尝试着将一切可能发生的骚乱遏止于萌芽中。

英拉的笑与泪

  身陷大米案两年来,英拉被令每次都要出席庭审,除了奔走于法庭间,英拉还频繁在基层草根间走动,她的一颦一笑都被记录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和支持者高举的手机中。月初,在众人簇拥下,英拉微笑着走进最高法院作结案陈词。

  法庭上,她朗读了一份19页的陈词,反驳一切指控之余,也向众人重述了政府在处理大米案中最受争议之处。

  她强调大米收购政策是内阁共同决议,且向国会作了汇报,如今检方却把责任推到她一人身上,违反宪法要求内阁责任共担的精神,而有关部门办案期间有失公正,涉嫌罗织罪证。她批评泰国本届政府违反刑法精神对她进行有罪推定,在最高法院宣判前就冻结她所有的银行账户。

  结案陈词后的这段时光,在一些外人看来是审判日的倒计时,是一场政治博弈的暗涌期,而英拉却领着儿子返回故乡泰北清迈,献花礼佛悼念先王,再次印证了她“不会出逃”的诺言。

  官司缠身的两年来,镜头中英拉的泪水多次洒落在支持者递来的玫瑰上。

  泰国政府2015年拟颁布一道行政命令,没收英拉的财产,以作为其执政期间实施大米收购项目给国家造成近5300亿泰铢(约合人民币1060亿元)损失的补偿。财政部于2016年10月签署赔偿文件,命英拉赔偿约357亿泰铢(约合人民币68.66亿元)。

  彼时英拉正因米价低迷,亲赴泰国东北部,用私人资金向米农收购稻米,并将所购大米沿街叫卖,以缓解米灾。当被农民问及应如何偿还政府确定的巨额政策失职赔偿金时,英拉流泪说道:“数额太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军政府的难题

  关于大米案,各方说辞不同,但此案对于泰国司法体系及泰国政治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曼谷邮报》专栏作家素拉萨认为,大米收购计划造成损失,是实施这种补贴项目面临的正常风险。除非英拉在大米案上存在个人贪污行为,否则政府没收她的财产作为赔偿就于理不合。由政府主导的项目造成亏损,这在泰国可谓多不胜数,只对英拉重罚,有失公允,也违反了刑法精神。

  一位泰国前法官向《锐明深报》透露,英拉在大米案上仍有无罪释放的空间。案中检方对她的指控是“渎职”与“纵容贪污”,她将入罪与否,在于她是否故意造成项目损失和纵容贪污。

  英拉一再重申自己当时是在宪法和法律规定范围内行使职权,执行大米收购政策期间任命相关负责官员,让各政府部门、国营企业协调推进,也有防治腐败的措施和努力。

  然而,英拉的反对派及泰国发展研究院的专家指出,在释放大米库存过程中产生了贪污事件。如英拉政府的商务部长汶松涉嫌以两国政府间大米交易的名义,将泰国政府以高价向农民收购的稻米低价卖给其党朋,再高价转手返卖给政府以赚取高额差价,最终造成政府200亿泰铢(约合人民币40亿元)的损失。他们认为作为大米收购项目总监督的英拉难辞其咎。

  还有学者认为,大米案无论如何判决,都将重新揭开泰国社会分裂的旧伤疤。日本东京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学者巴文说,英拉作为当年以压倒性票数胜出的民选总理,有着广泛的草根阶层支持。若法庭宣判英拉有罪,将其监禁,可能引发新一轮街头示威和政治动荡。若法庭宣告英拉无罪释放,通过政变上台的现政府存在的合理性将受挑战。毕竟大米收购案是军政府推翻英拉的主要理由之一。巴文认为,泰国的和平与政治和解之路道阻且长。

来源:2017年8月2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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