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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森林”里的白发侍者
  新华网 ( 2017-07-31 11:09:50 ) 来源: 《环球》杂志
 

马琼

  大巴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方才见到富士山的激动已烟消云散,因为我们即将经过日本著名的“自杀森林”——青木原树海。据说,日本每年有上百人来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片森林地下富含铁矿,属富士山喷发的岩浆地带,火山熔岩磁场作用令指南针无法正常指向,加之这片树海浓密深郁,遮天蔽日,一旦进入手机信号立即消失……

  为了拯救那些在死亡线上摇摆的人,日本警方在森林入口处设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请珍惜你的生命”。如果有人想不开还想继续往里走,那么过一会儿可能还会出现一个醒目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由警方留下的字条:“生命是父母赐予的,不要将烦恼留给自己,请寻求咨询。”盒子里会留有一个电话号码以及一部有信号的手机。如果还要继续往里走的话,可能还会出现一个牌子:“你确定要放弃生命吗?”这种确认可能会有好几次,直到最后的警示出现。据说,通过这种手段,至今已有数十名寻死之人被救。

  听导游讲述这些的时候,我们的大巴车就行驶在这片树海的不远处。我不由得后背发凉,心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不料导游告诉我们,今晚就要住在背靠这片森林的一个小酒店。然后,那些日式鬼片中的场景就轮番在我的脑海里闪现。“今晚肯定要睡不好了。”我心想。

  不一会儿,大巴车停在了酒店前。这是一栋四层的日式小楼,看起来也有些年代了,但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小楼三面环山,正面有一片湖水,湖面上零星地漂着几艘渔船。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斜洒在湖面上,宛如一幅优美宁静的画卷。

  这时,一个个头很小、看上去有70多岁的老爷爷跑到车前帮忙拿行李。我们一行有18个人,几乎每人一个大旅行箱。司机负责把这些旅行箱从大巴车的行李舱里搬下来,老爷爷则负责把这些旅行箱搬到大厅。不过,大家一看老爷爷年纪这么大了,都不好意思让他搬,索性各自搬各自的。老爷爷则很不好意思地在一旁微笑着点头鞠躬。

  大厅里办入住手续的,也是一位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老爷爷。一番东张西望后,我发现这儿除了游客,没有年轻人。

  7点的晚餐算是一个重头戏。餐厅里只有两位白发苍苍、佝偻着身体的老奶奶在招呼我们。生鱼片、海鲜蛋羹、日式火锅、烤鱼、天妇罗……每人一套的日式定食料理已摆放整齐,只等我们入座。

  入座后,两位老奶奶开始分头给大家的火锅点火加热,嘴里还不停地用不标准的中文念叨着“谢谢”。这时,导游告诉我们,这家酒店就是这几位老人在经营,两位老奶奶其中一位已是89岁高龄,另外一位也有86岁,她们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多年……

  我跟一位老奶奶聊了两句。她为我介绍了那些食材分别产自哪儿。不过种类太多,以至于我一个也没记清楚。她还补充道,考虑到口感,这些食物都是她们两位老人现做的。

  在我们享受美食的时候,两位老人各自选了一个角落站着,微笑着随时等待我们的召唤。之前下山时的恐惧和不安都已消散。

  这时,我想起3天前导游刚接到我们时说的一段话:“这几天请大家在车上多备一件衣服,感觉到冷的时候就穿上,热的时候可以适当脱下来,因为空调是按照司机最舒服的温度设置的。”

  “因为日本的司机大都是65~80岁的老人,为了安全起见,首先得确保司机的身体舒适度。因为现在日本的老龄化持续加剧,年轻劳动力严重不足,加之这些老人退休后身体状况也都不错,而且有意愿继续工作,所以大家看到这些老年司机不要觉得惊讶。”导游说。之后,我们就见到了接下来陪我们度过6天的司机师傅。虽然已经满头银发,但他依旧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

  第二天早上离开酒店时,几位老人站在门口向大巴车里的我们挥手道别。我在心里默默地说,“虽然不确定你们还能干多久,但你们一定是微笑着干到最后的。”

来源:2017年7月2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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