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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安倍的,不是“亲信坑”
  新华网 ( 2017-07-19 07:47:46 ) 来源: 《环球》杂志
 

    安倍短期内或许会通过改组内阁以及推出更多经济刺激政策来挽回支持率。相应地,小池新势力今后也有可能借这次大胜之机,重新整合日本政界,吸引在野党民进党甚至自民党内的反安倍势力,最终形成小池对阵安倍的局面。

《环球》杂志记者/马琼

  7月3日凌晨,日本东京都议会选举结果揭晓,执政的自民党遭遇历史性惨败。这是安倍晋三2012年上台以来自民党在重要选举中首次受挫。

  有分析认为,此次选举失利与近期曝出的安倍众亲信的丑闻不无关系。森友学园“地价门”,“加计学园”丑闻,其御用记者被举报强奸女学生,自民党国会女议员殴打秘书……这一系列丑闻导致安倍支持率暴跌。

  此前,安倍政权还因其亲信曝出的政治献金丑闻、性丑闻等事件屡遭威胁,一度看似岌岌可危,但安倍都通过改组内阁、转嫁责任、转移民众注意力等手段挽回了支持率。

  安倍政权何以屡屡跨越“亲信坑”?在经历东京都议会惨败后,安倍政权前景又将发生怎样的变化?

不倒台的两个条件

  日本是议会民主制国家,首相不是由国民直接选举产生,而是由国会议员选举产生。在众议院和参议院的选举结果不一致时,以众议院结果优先。因而一般来说,是由众议院多数党领袖担任首相。

  也就是说,安倍只要能持续获得自民党内部的支持,而且自民党能在国会保持多数党的地位,其首相地位就不会动摇。

  那么,在自民党内部“派阀”丛生的政治生态下,安倍又是如何实现一枝独秀的?

  一方面,这与安倍强大的家族背景不无关系。安倍的外祖父是前首相岸信介,外叔公佐藤荣作是日本战后在位时间最长的首相,父亲安倍晋太郎曾担任外相等要职。安倍夫人安倍昭惠是日本最大的糖果和巧克力制造商森永集团的总裁松崎昭雄的长女……这些都为安倍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政治和人脉资源,使其成为自民党总裁的不二人选。

  加之,2006年安倍第一次出任首相后,因经验不足最终不得已辞职,2012年再次出任首相时,他吸取了此前的教训,组阁时能充分考虑并调和党内各派系的冲突。同时,他深知首相的权势很大程度是建立在其他重要大臣与幕后元老的支持之上,因此待人无棱角,不在党内树敌,笼络了人心。

  另一方面,自从上世纪90年代日本的选举制度由中选举区制改革为小选举区制之后,“派阀”的势力已经被大大削弱。

  过去实行中选举区制度时,一个选举区内自民党可以推举几位候选人。其结果就是,这几个候选人之间要展开激烈竞争,于是每个候选人需要寻找合适的后台,在政治上、选举资金上支持自己参选。但实行小选举区制后,一个选举区内只能有一个候选人,这样一来,在每个选区内,自民党内部的争夺就不复存在,“派阀”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现在的选举基本上是自民党对民进党或其他小党的竞争。

  近日,日本《朝日周刊》评论说,现在的自民党内已经由“权力斗争”转变为“谨慎合战”。其三大派阀“经世会”、“宏池会”、“清河会”之间那种激烈的竞争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几乎都看不到各个“派阀”的领袖以及所属议员公开露脸。“派阀”已经由“抵抗力量”变成了“迎合势力”。

  对于目前自民党内无人敢公开发表意见的情况,自民党众议院议员野田圣子说,“主要是因为很多议员不愿意为此赌上其政治生命。”只要名义上还是自民党党员,就还能继续自己的国会议员身份。

  换句话说,对于还想持续自己政治生涯的议员来说,只要留在自民党内,就是安全的。在此背景下,自民党内的“安倍一强”就更不难理解了。

“除了自民党别无选择”

  安倍不倒台的另一个必要条件,就是自民党要保持国会多数党的地位。从近些年的表现来看,自民党确实做到了。

  自民党自上世纪50年代成立之初就长期控制着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多数席位,长期的执政经验使其和行政官僚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同时,自民党内部人才济济,这是其他在野党无法相比的优势。这一点在民主党执政时表现得尤为明显。

  值得注意的是,近些年东京大学的学生对自民党的支持率持续攀升。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日本社会精英的选择。

  据悉,东京大学新闻社每年会对新入学的学生进行问卷调查,结果显示,自民党的支持率近年来呈现攀升趋势。在2017年4月的调查中,其支持率达到36%,是过去30年来的最高纪录。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自民党更擅长利用媒体为自己包装和宣传,另一方面,部分东大学生认为,自民党执政期间,日本正在“好转”,正变得越来越像日本;也有一部分人消极地认为,除了自民党别无选择。

  实际上,东大学生中的“消极支持派”也代表了日本更多民众的心声:“看看现在的在野党,也就只能选择自民党了”。

  值得一提的是,正如部分东大学生所认为的那样,自民党从根本上说是一个叫“派阀”的集合体,内部的政治观点五花八门,代表了日本社会的各个利益集团。因而相对来说也就具有更广泛的民意基础。“自民党内部因‘派阀’的互相制衡就可以实现政策的平衡,不需要执政党和在野党之间的制衡。”

  有分析说,这种“派阀政治”存在的好处是:因为自民党内有代表各方利益的“派阀”,当自民党就某个具体问题达成共识时,实际上已经保障了各方面的利益。

目前问题仍可控

  既然自民党内部大都支持安倍,自民党又有广泛的民意基础,那相应地,安倍也应该有广泛的民意基础才对——理论上是,但实际上常常不是。

  有分析认为,这种双层代表制度给政治家很大的缓冲空间。一些人充分信赖某个议员,也支持这个议员与其党派的很多主张,但这个议员所在党派的有些主张如果得不到这些人的支持怎么办?这个议员可以跟他的支持者这样交代:“放心。我的权力来源于你们,我会为你们在国会争取权利!”但如果争取不到呢?政客们有无数的方法淡化问题、寻找借口。这样一来,就缓冲了异见,聚拢了支持。

  那么,是不是说民意的暴跌就不会对安倍政权产生威胁呢?答案是否定的。

  日本首相的下台,一般只有辞职和被弹劾两种方法,而且主动权大都在首相。因为即使被弹劾,首相还可以通过解散众议院重新改选,来反制弹劾。到目前为止,日本大多数首相都是自己主动辞职下台,而且没有直接的法理规定日本首相的民意支持率跌破多少就必须辞职。因此,只要首相本人觉得面子上过得去,完全可以不辞职。

  事实上,不少日本首相的支持率有时会低至个位数,这种情况下,一些议员就会反目。如果内阁无力解决问题,导致民众支持率持续下跌的话,首相就有可能辞职。

  就目前的安倍政权来说,虽说其支持率暴跌,但也不乏支持者。究其原因,一方面,日本多年来频繁换首相的经历使选民意识到,即使换了首相也不能改变什么;另一方面,自小泉政权之后,媒体上就一直充斥着批判政府的言论,包括一些丑闻等,一些人对此已经麻木和厌倦。

  截至目前,内阁和议会相互还算信任,认为目前问题仍可控,所以安倍没有解散议会,议会也不弹劾安倍,因此安倍不倒台。

  “就比如,你坐的一艘船碰了一下,掉了一块木头,但是还能继续开,想必你不会去跳船。但如果大家都发现船底漏了个大洞,坐在船里比跳到水里死得还快,大家应该都会跳船了吧?”——有人这样形容目前的安倍政权。

安倍政权的变数

  目前日本政坛的状况,是不是意味着安倍政府能够继续坚若磐石?答案也是否定的。

  7月2日的东京都议会选举被视为日本“2017年最大政治决战”。此次选举产生的127个议席中,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创立的“都民第一会”获55席,成为东京都议会第一大党。长期占据议会第一大党的自民党仅获23席,远低于选前拥有的57席。

  有分析认为,自民党在此次东京都议会选举中惨败,显示安倍“一手遮天”的政治生态开始松动,或将深刻影响未来安倍的一系列谋算,包括修宪、连任自民党总裁、内政外交政策方向等。

  同时,此次选举也被视为对屡曝丑闻的安倍和自民党的一次信任公投。由于自民党以往也有过在都议会选举失利后,随即再失去国会控制权,因而此次大败可能会成为安倍政权土崩瓦解的先声。

  基于此,安倍短期内或许会通过改组内阁以及推出更多经济刺激政策来挽回支持率。相应地,小池新势力今后也有可能借这次大胜之机,重新整合日本政界,吸引在野党民进党甚至自民党内的反安倍势力,最终形成小池对阵安倍的局面。

来源:2017年7月12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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