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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摊,曼谷的灵魂
  新华网 ( 2017-05-18 07:53:13 ) 来源: 《环球》杂志
 

陈家宝

  夜幕降临,卖泰式河粉的瘸腿老伯一拐一拐地推着小车来到天铁(城铁)站下尾气滚滚的马路边,摆上两三桌。巷口浑身灰尘的建筑工们往胶椅上一坐,话未出口,老伯便将每个顾客的口味需求一一道来。

  华灯初上的唐人街,人群熙攘之处却是在一个破旧电影院前经营了40多年、养活了两代人的粿条(炒米粉)摊。路边的桌椅摆在破纸皮上,下面则是咕噜作响的下水道。几碗胡椒汤下肚后,已尽饕餮之快的人们将碗里残羹喂与身边眼巴巴张望的流浪猫狗。

  长街另一头的海鲜小摊陈列着新鲜的鱼虾蟹,旁边却堆了几大盆未来得及清洗的菜盘。掌勺师傅把炉火烧旺,在热气蒸腾中抹去一滴即将淹没眼睛的汗珠,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挨肩擦背排着队的食客。

  这些拥挤、混乱却廉价的街边摊,令曼谷连续两年荣获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评选的全球第一街边美食之都。

  4月初,有媒体报道,曼谷市政府为了还市民整洁的市容,将于年内取缔市内主要道路的街边摊。消息一出,引发巨大争议。直至泰国旅游和体育部长科甘否认媒体此前的报道,表示街边摊已成为曼谷生活的一部分,政府不会禁止,而会对街边摊进行规范管理。科甘强调,街边摊是曼谷的灵魂,不可能被取缔。

  这一番折腾,引发了曼谷市民对“整洁市容”的思考,也印证了街边摊之于泰国人的意义。

  7-11便利店旁的小餐车,是摩托车司机本通的“饭堂”。这个小餐车常年在本通服务的摩的站点旁,售卖青咖喱鸡、鱼丸、冬阴功汤等各种泰国菜,每个菜只需20~30泰铢(约合4~6元人民币)。

  晚饭点已到,仍未结束一天奔忙的本通抽空来到这家最方便可及的路边摊。大汗淋漓的他一边啜着小摊提供的免费冰水一边告诉我,这里的常客是附近的按摩师、酒店员工和司机,这些在曼谷这个大城市谋生的劳动者,大多租住在狭小的公寓里。由于公寓里面不设厨房,他们只能在外从简就餐。如果这家小摊不卖,他们就只能光顾消费相对较贵的餐厅或便利店了。

  女老板诺蕊经营着祖父留下来的药店和珠宝店。喜好甜点的她,非药店附近的路边摊卖的白果燕窝不吃。“白果燕窝大妈看着我从小女孩到长大成家,像母亲一样慈爱,我有事时还经常托她给我看店或看小孩。我们家与这些摊档间已不只是顾客与店家的关系,而是多年来守望相助的亲人。”

  旅居曼谷6年的美国人迈克用“天堂”一词来形容其公寓下遍布小摊档的小巷。在他眼中,简陋的桌椅、翻腾在热锅中的美食、隔着炊烟唠家常的街坊以及挥汗如雨的食客,无不透露着一股凌乱的魅力。

  泰国主流媒体Voice TV评论员认为,街边摊是城市的社区文化,是人们生活方式最直接的体现,其吸引人之处正在于真实,不应该成为政府打造政绩的工具。

  没有装潢、未经粉饰的街边摊,正是这座城市的素颜。当一座城市敢于不施粉黛,不为任何评比及外在的虚衔而存在,而是真正发挥其服务于人们生活的职能,人们自然有了归属感。这或许便是曼谷令人来了就不想走的原因。

来源:2017年5月1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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