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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宪”步调再调整
  新华网 ( 2017-04-26 07:42:05 ) 来源: 《环球》杂志
 

  进入4月后,按正常日程通常国会会期已然过半,然而,不仅在野党仍在森友学园问题上穷追不舍,执政党内部也未能集中精力拿出一份可供国会审议的修宪方案,2017年注定无法成为日本的“修宪元年”。

文/李若愚 张博

  领导自民党赢得参议院选举、成功推动自民党修改规定延长总裁任期,单就国内政局而言,2016年对安倍晋三来说是心想事成的梦幻之年。短期目标一一实现,达成修改战后“和平宪法”这一长期愿望之日似乎就在眼前,就在2017年。

  然而,2017年初媒体曝出的“森友学园”事件,似乎正让安倍在年内实现“修宪大业”的幻想成为黄粱一梦。

“修宪”一步之遥

  自民党从1955年成立以来,就一直将“和平宪法”视为套在日本头上的紧箍,欲除之而后快。“和平宪法”能延续至今,一方面是日本民意使然,另一方面也是苛刻的宪法修改条件制约的结果。“修宪”长期受阻,迫使自民党摆出持久战的架势,希望以滴水石穿的方式慢慢侵蚀对宪法的保护体系。

  2007年,自民党联合公明党提出了《关于日本国宪法修改手续的法案》,实际上降低了修改宪法的最低门槛,迈出了“修宪”的重要一步。到了2016年,通过第24届参议院选举,以自民党为首的修宪势力在战后日本宪政史上第一次满足了在众参两院都占据三分之二议席的要件,事实上冲过了获得众参两院绝对多数支持的修宪红线。

  同年,自民党还修改相关规定,使得原本应在2018年结束任期下台的安倍晋三重新获得了连任的可能。这强化了安倍在党内的地位,巩固了安倍作为“修宪”代言人的形象。

  依照现行的日本修宪相关程序,执政的自民党原本有可能在2017年内,向众参两院的宪法审查会提交修改宪法的修宪原案,如果宪法修正原案获得超过100名众议员、50名参议员的支持,就可以正式提交国会表决。

  依照惯例,关系国民生活的重大事宜一般不放在下半年的临时国会会期提出。因此,“修宪”原本应是现在正值会期的通常国会的核心议题。然而,现在日本国会斗争的焦点早已转移到了一个突发性的热点之上,那就是森友学园丑闻以及安倍晋三一家与森友学园的关系。

推动不成反掣肘

  其实,最早曝出的森友学园丑闻报道,原本与安倍无关。根据当时的报道,位于大阪的森友学园以开设小学之名,用市场价格十分之一的费用获得了一块国有土地,紧跟着蹊跷之事接二连三出现。当外界试图探究事件真相的时候,负责这次土地交易的财务省近畿财务局却推说交易的相关文件已经销毁。这时距离2015年9月的交易发生还不到两年,而有专家表示通常此类文件的存档期应该是5年。

  森友学园究竟有何神通,不仅能低价得到国有土地,还能让财务省为其背书?顺着这一线索追查下去,安倍晋三一家才浮出水面。原来,森友学园在低价拿到的国有土地上兴建的小学不仅计划被命名为“安倍晋三纪念小学”,安倍昭惠第一夫人还是这所小学的名誉校长。

  随着森友学园事件的不断曝光,执政党与在野党在国会的政治运作都围绕森友学园展开攻防,其他议题难免被搁置一旁。

  在国会追击下,森友学园理事长笼池泰典忍不住拉出安倍首相来为自己撑腰,于是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安倍昭惠曾代表安倍晋三向他转交了一个装有100万日元现金的信封作为对学园的捐款。

  针对这一指控,安倍晋三为了自证清白,一面强调笼池的说法子虚乌有,但也不得不保证如果能证明自己或者夫人确实牵涉其中,自己将立即辞职。至此,最早的森友学园低价“拿地门”发酵成为了关乎安倍首相政治生命的“捐款门”。

  不管安倍如何矢口否认,其夫人安倍昭惠乃至深受安倍重用的防卫大臣稻田朋美都与笼池泰典有过接触,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森友学园的这位笼池理事长又是靠何机缘结识这些日本政坛显贵的呢?

  在一定程度上,修改和平宪法恰恰就是将这些串联起来的红线。

  2016年以来,一个原本不为人关注的右翼团体开始走到台前,这就是成立于1997年的“日本会议”。“日本会议”关注的一个重点就是宪法问题,只不过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修宪这么简单,制定一部将“增强军力”明文化的新宪法才是其终极理想。

  尤其令人惊讶的是作为民间组织的“日本会议”与执政的自民党之间的亲密关系。据媒体揭露,日本国会中存在被称作“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的超党派议员联盟,截至2015年9月该团体共有281名成员,其中256人为自民党所属的国会议员。

  现任首相安倍晋三与副首相麻生太郎都是“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并且还同时担任特别顾问的职务。而引发当下一系列风波的森友学园笼池泰典理事长又恰恰是“日本会议”大阪分部的负责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原本是修宪推动势力的“日本会议”,因为森友学园事件间接成为了安倍修宪大计的最大障碍。

“修宪元年”的变数

  从目前事态的发展来看,笼池泰典确实至今也未拿出安倍晋三直接参与森友学园相关事务的决定性证据。但安倍昭惠拒绝接受国会质询的做法已经引起了日本国民的疑虑,同时也招来了作为政治世家的安倍家族内部的不满。

  对于安倍来说,森友学园丑闻造成的内忧外患无疑已严重影响了修宪进程。实际上进入4月后,按正常日程通常国会会期已然过半。然而,不仅在野党仍在森友学园问题上穷追不舍,执政党内部也未能集中精力拿出一份可供国会审议的修宪方案,2017年注定无法成为日本的“修宪元年”。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森友学园新设小学的办学资格已经被取消,国家也展开了对森友学园的清算程序,作为学校法人的森友学园看来难逃被切割的命运,而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出现,安倍似乎将依靠自民党在国会的绝对优势逃过一劫。但是,派阀林立的自民党内部也绝非没有反对安倍的声音,安倍在自民党内的绝对权威有可能被动摇。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场风波令“日本会议”、森友学园和自民党之间的联系进一步曝光,执政联盟依靠其在国会的绝对优势强行推动“日本会议”全力支持的修宪事业,很可能引发日本国民对二者关联的新疑问。

  因此,未来自民党在修宪问题上可能会更加谨慎。尽管安倍以及自民党在修宪问题上的立场不会因为森友学园丑闻发生改变,但日本修宪的步调已被拖缓,这也为反对修宪势力的整合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来源:2017年4月19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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