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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宇/文

当我们抬头仰望天空，想象着在蓝天那一端是如何俯视自己时，航空摄影作品向人们展示了一般人所无法企及，却又心神所向的视点。相信从高空俯视大地的愿望从人类诞生之初便种在我们的心里，而1839年摄影术诞生和飞行器应用的结合，使大众对这愿望的追求破土而出。

图1．1860年热气球上所拍摄的波士顿。

1858年法国人纳达尔乘坐热气球在完成了世界上第一次航空摄影。纳达尔从1855年就开始计划用已诞生了20余年的摄影术来测绘、制图。但是当时的摄影术还处在湿版火棉胶时代，由于包括技术条件在内的各种限制，他努力了3年才终于在法国一个村庄上空的离地面80米、被绳索牵引着的热气球上成功地拍摄了一张照片。但遗憾的是，纳达尔最早的航空摄影照片已无可寻踪了。现存最早的航拍照片是1860年詹姆士·华莱士·布莱克在热气球上所拍摄的波士顿。之后摄影感光材料的改良，摄影师的拍摄装备不再像以往那么繁重，特里布莱(Triboulet)有幸于1879年在巴黎上空完成了首次热气球自由飞行（不被地面牵引）的航空摄影（图1）。

图2. 亚瑟·巴图特携带相机的风筝。

图3. 1889年法国拉布吕吉耶尔小镇。亚瑟·巴图特 摄

随着摄影术的不断成熟，把相机带上天空也越来越容易。除了热气球，鸽子、风筝、火箭也纷纷把相机带上了天空。从1882年开始，已经有一批人成功地利用风筝来实施航拍了，英国气象学家阿奇博尔德（E. D. Archibald）就是其中的一员。他利用一长串风筝升空，把相机绑在最下面的那只风筝上。1889年法国人亚瑟·巴图特在法国一个名叫拉布吕吉耶尔的小镇，用单只风筝完成了航拍。他把一台巨大的相机绑定在风筝上，并设置了自动定时曝光——通过缓慢燃烧的引信每隔一小段时间触发相机快门进行拍摄（图2、图3）。

图4. 劳伦斯用长串风筝拍摄的工作示意图。

图5. 圣·弗朗西斯科。劳伦斯 摄

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乔治·劳伦斯（George R. Lawrence） 把相机系到一长串风筝上，记录了圣·弗朗西斯科在1906年地震后被毁的景象。他还特意设计了一个带有特制的胶卷背板的大号相机用以拍摄全景影像。这台相机体积极大且非常沉，用了17只风筝才使其得以升空2000英尺（图4、图5）。

图6.携带相机的鸽子

图7.鸽子“拍摄”的画面，从画面中还可以看到鸽子的翅膀。

巴伐利亚的军鸽团利用鸽子来传递战讯和航空侦察。在1903年朱利叶斯·纽布兰纳尔（Julius Neubranner）设计了一种极小的、可固定在鸽子胸间的相机，它可在鸽子独自飞行时，每30秒自动曝光一次。而且鸽子来回的飞行路线是极其可靠的。当然这些都是用于军事目的，不过在1909年德国德累斯顿国际影展上，这些“航空摄影家”们被介绍到公众面前，用它们所“拍”的作品制成的明信片非常受欢迎（图6、图7）。

图8.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使用火箭拍摄的瑞典乡村的照片。

1897年，第一幅由装在火箭上由相机拍摄的航拍作品要归功于瑞典的发明家阿尔弗雷德·诺贝尔（Alfred Nobel），他就是那个以诺贝尔奖而被家喻户晓的人。1906年，艾伯特·摩尔（Albert Maul）在德国找到了用火箭航拍更好的方法，使用压缩空气推动技术的火箭携带相机在海拔2600尺高空拍摄，相机被降落伞带回。摩尔在1903年以此获得了专利权。1912年他在奥地利军方面前展示了他用火箭的航拍方式，但是那时飞机已经被发现更适于航空侦察拍摄 (图8) 。

图9.上图：第一次世界大战间军方的航拍侦测；下图：1916年航拍的战壕。

第一张在飞机上拍摄的航拍照片诞生于1909年，由威尔伯·莱特（Wilbur Wright）拍摄。莱特当时正在意大利忙于向意大利政府销售飞机，他当时不仅航拍了照片，还带了一个人上了飞机，俯拍了意大利西恩多西利地区军事基地的动态画面（图9）。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航空摄影迅速取代了由人眼在高空测绘的制图工作。作战双方都用航空摄影来制作作战地图，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对作战的一线战场每天甚至进行两次的航拍制图。相机也特意设计得更适用于空中拍摄，有的还加入了红外线探测器。但相机的稳定性和快门速度依旧是个问题，舍曼·费尔柴尔德（Sherman M. Fairchild）发明了镜头内设快门的相机。这个设计极大地改良了照片影像的品质，它成为了此后50年里航空相机系统的标准。

    图10.舍曼·费尔柴尔德的航拍相机（上），1921年，通过上百张航拍照片搭接成的曼哈顿岛（中），1920年航拍测绘新泽西的一张照片（下）。

战后，航空摄影开始投身于非军事目的。舍曼·费尔柴尔德通过一系列的搭接，完成了一幅美国曼哈顿岛的航空俯瞰照片。这张照片打开了航空照片商业用途之路，它被用于纽约的代理机构和工商企业。接着，其他城市的订单随之而来，因为他们发现从空中拍摄测绘要比地面测绘更快、更便宜。航空摄影此时展现了它的民用价值和商业获利的潜在价值（图10）。

随着航空相机的成功，费尔柴尔德开始着手设计一种轻型飞机，其驾驶舱可以为摄影师提供更多保护和稳定。由于他的创新和对航空摄影的大力投入，使得航拍照片广泛流传和被更多地使用。费尔柴尔德于1971年去世，但他在生前见证了自己的相机被带上阿波罗15、16和17，当宇航员在月球表面着陆时，是用他的相机为月球拍的照。

现在已经入数码时代，并且大部分航空摄影师使用回转稳定器来抵消飞行器上的颠簸，所以现在的航空摄影作品有着杰出的图像品质，技术的发展也使得在拍摄当天摄影师就可以把照片交付客户。现在航空摄影已经广泛应用于不同领域，比如商业、工业、农业甚至可以服务于私人。而航拍也不再是军队、政府的特权，对于摄影爱好者来说借助便捷的飞行也可以实现航拍。可以说，现在扶摇直上俯瞰大地的愿望已经完全实现，留下更多的是当我们透过镜头捕捉地面时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