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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是大学同学。在他们结婚8年后,已是副处长的他带着一张密密麻麻四通八达的关系网下海了。结果不言而喻,他很快就成功了,家里和公司的资产都在飞速增长。
;她主动辞去了已经干得很好的财务工作,甘愿回家做了全职太太。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越来越忙,但他每天晚上都一定要回家吃饭。不是为应付,而是他喜欢。其实,每天晚上,他都有应酬,每次他的肚子里都要塞满海参鲍鱼和各种各样的酒水,极不舒服。这时候,只有回到家,喝上一碗她做的青菜豆腐汤,他的胃才能舒服,夜里他才能安然入睡。她熬的汤很怪,一个笨拙朴实的大瓦罐,上面漂着几块温白如玉的豆腐,就是这两样极简单的东西,熬成的汤却是润滑淳厚,回味无穷。他很奇怪地多次问她:“为什么你熬的青菜豆腐汤比最好的饭店里顶级厨师做的还要好?”她笑笑,不答。只说:“只要你回家,就可以每天都喝到。”这样的情况直到他38岁那年遇见了一个20岁的女孩,一切开始起了变化。
他和女孩的感情是秘密的。他给她买了一座大房子,装修豪华。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很疯狂,但疯狂过后,他们的肚子会很饿。女孩不会做饭,也不喜欢做。她喜欢各种快餐和西餐食品。于是,他们几乎叫遍了这个城市所有送外卖的餐厅,外卖大多是一种温吞吞的热度,没有什么口感,女孩吃得兴高采烈,他却难已下咽。他的胃要比她的苍老的多,这些食品对他而言简直就如垃圾。可他不能带着她出去吃饭,他要顾及自己的公众良好的形象。于是,每次疯狂过后的吃饭,对他而言,慢慢就成了一种越来越难以承受的煎熬。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念那个大瓦罐,想念那里面热气腾腾的青菜豆腐汤。他偶尔会说漏嘴,迎来的是女孩一脸的不高兴。可想念是个奇怪的东西,一旦打开,就会越来越浓重。他感觉自己和女孩的疯狂开始力不从心,他开始抑制不住地厌恶那些快餐食品。他开始一次次地对女孩说起那个在瓦罐,说起青菜豆腐汤,女孩无法忍受了。她是个想做什么就敢做什么的新人类,女孩径直去了他和她家,女孩不愿看见她,可女孩太想看看她的青菜豆腐汤了。
面对这个年轻得流光溢彩但来意不善的女孩,她平静地放她进来了。“我想喝你熬的青菜豆腐汤。”面对这个近乎无理的要求,她坦然端上了一碗汤。女孩带着不屑仅仅喝了一小口,就呆住了。她无法置信脱口问道:“怎么可能?青菜豆腐能熬出这样好喝的汤?”她微笑地注视了女孩半天,慢慢说道:“当然不是。它的主要要原料是山里养的草鸡,新鲜的排骨,金华的火腿,香港正顺坊的鱼翅,东北野生的蘑菇和黑木耳,莫干山的笋干,把这些放在一起慢慢地炖4个小时,捞出所有的残渣,等他回来时,再放青菜和豆腐就行了。”女孩呆了很久,仍旧难以置信地问:“熬一个汤这么复杂,难道你每天都是这么做的?你不怕麻烦吗?”她敛住笑容,冷冷地看着女孩说:“只要他的胃感觉舒服,只要他喜欢回这个家。我会高兴也会喜欢做这一切的。你以为,生活就是天天吃快餐食品这么简单?”她的脸寒冷如冰,女孩仓惶离去。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他了结完和女孩所有的事情,在离家近一年后,第一次回家了。看到他回来,她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已知道。她问他:“现在吃饭吗?”这一句话顿时勾起了他无尽的食欲,他急切地想喝上一碗他思念已久的青菜豆腐汤,大瓦罐端上来了,他的心竟然怦怦直跳。
他迫不急待地自己先盛了一碗,喝了一口,他的表情难受起来。这是青菜豆腐汤吗?无味寡淡,还涩口,他抬起头,满脸疑惑,忍不住讪讪问她:“这汤是以前的青菜豆腐汤吗?”她看了他很久,淡淡地回答:“当然不是,你以为青菜豆腐真的能熬出以前的汤吗?”他下意识地低头看那汤,就是一碗清水上飘着几片菜叶,而他恍惚记得,以前的那汤是泛着微微的乳白色,如丝绸般凝滑的。
就在他愣怔的瞬间,他听见她说:“如果以后你还回来吃饭的话,最好请个保姆吧,我现在上班的公司很忙,晚上会回来很晚的。”他的汤勺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敲得他的心生痛生痛。
他明白,也许他再也不会喝到那美味的青菜豆腐汤了,因为是他自己改变了汤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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