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学长
1995年9月10日,那是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父亲送我到合肥念大学。排队,缴钱,排队,领东西。办妥了报道手续后,父亲和我想看看城市啥模样儿,毕竟这是我们头一次走出乡村。
溜到了不花钱的包河公园。或许是吃了很多西瓜的缘故,我感到小肚子有点坠涨,便走到附近的芜湖路,想找个公厕方便一下。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也没发现一个公厕。一抬头,发现面前是一座雄伟的办公大楼。心想,这里面肯定有厕所吧。便让父亲在门外等我,急急忙忙钻了进去。上了二楼,发现楼梯旁有个男厕,心里的高兴劲儿,就像在沙漠里发现了绿洲一般,不由得小跑过去。
“干什么!”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我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一个胖呼呼的保安气势汹汹地跟来了。
“大哥,帮下忙,我想方便一下。”我急忙解释说。
“我们这不是公厕,快出去——!”
我仿如一只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雄伟的办公大楼。白花花的阳光无声无息无情地笼罩着大地。父亲开始喘起了大气,我不知是热的还是着急的,额头上也尽冒大汗。正担心着,父亲突然指着前方惊叫起来:“公厕!”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厕所前,一摸腰包,最小的票子也是50元的,便不好意思地递过去。
“吓唬人啊!”看厕所的老先生斜了我一眼说,“没钱找。”
“真不巧,这是最小的了——要不你让我先进去,我一会买东西换开钱就给你。”我弯着腰央求道,带着讪讪的笑。
“走,走——”老先生极不耐烦,挥着手赶我,就像是在赶厕所里飘来的臊气。
我的脸滚烫滚烫的,急忙转身离开了。 我感到小腹有点疼痛,连直起腰都有点困难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小声对父亲说。拔腿便飞奔到包河边上的小树林里,紧依着一棵大树解开了腰带。当我痛快地提上裤子时,不知走哪儿冒出了一声女人的尖叫:“流氓——!”我真像个流氓一样,慌慌张张地逃离了这儿。
用了半个下午的时候,我终于排掉了腹中的废物,可这废物却注定还要在我柔软的心中蹲上几年,如同毒蛇一般,时不时咬我一口,让我心痛。
往事随同时光一起逝去。2007年6月的一个晴朗郎的天,父亲又来合肥看我。聊一些家常后,我领父亲到天鹅湖散步。走着走着,父亲脸露恐慌之色,急着要回家。一问才知道,需要方便。我微笑着指了指一个悬挂着“向左200米有公厕”的牌子,说:“不同以前了,现在公厕多了,也卫生了。”
来到公厕前,父亲看着几乎能照出人影儿的地板,战战兢兢地不敢进去。我连忙搀扶着他,告诉他不用担心,踩不烂的。出得厕所后,手一伸,水来了。父亲洗过手后,硬是不走,见我回头疑惑地望着他,连忙提醒我说还没付钱。 “现在是免费了!”我哈哈大笑说,“没有零钱也不会憋成流氓了。”
父亲满面春风地感慨道:“单看厕所的变化,就能知道合肥变得和谐,方便变得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