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一碗豆粥 作为一个特定地域的职业群体,“北京出租司机”可能是全世界最热情的人群之一。他们不但活泼好动,观察敏锐,而且极具语言天赋。正是由于北京的特殊地位,也由于这些像“风之子”一样到处游动的“京城侃爷”的特殊感染力,中国首都这一游动“部落”,已经成为北京当代市民文化中最富有传播意义的一景。
凡乘坐过北京出租车的人,在领略了司机的热情、风趣之外,一定都充分感受过其语言风格上的伶牙俐齿及咄咄逼人的生命活力。当然,还有他们的狡黠,他们的尖刻,他们那“走二环还是走三环?”磨棱两可式的追问……
北京的出租车侃爷们,每一位都是具有天然素质的的旅游解说员和时事评论员。我不知道2008年奥运时,这些常常用几句话就轻松地把外省的土包子们“震懵”的侃爷们,面对异邦来客时会做何表现?而耳闻目睹了这些活灵活现的中国人之后,29届奥运会的出租车形象会得到怎样的评估?
当雅典奥运远去,我们与2008之间,早已呈现出一片时间的坦途。甚至可以更紧迫而形象地说,从王岐山接过五环大旗的一瞬间开始,浩浩荡荡的奥运大军,已经走在通向北京的路上,即将“登上”我们的出租车啦。
据说,北京市即将出台一项出租车迎奥运的政策,全市将以出租车的功率排量、车身长度、尾气排放等一系列指标作为准入条件,旨在对全市数万辆出租车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改型换代。
无疑,在“节俭办奥运”的大背景下,这又是一个具有宏伟气度的“富豪式”举措。装备的改进是重要的,尤其是尾气排放标准,更是落实“环保奥运”口号的必须。然而我想,这些硬件问题肯定不是最首要和最有难度的。如果在中国任何一个城市进行一次当街“市调”: “北京出租车如何迎奥运?”我想大多数的人都不会说“改进车型”,而会一口咬定“改进服务”!
勿需隐讳,北京出租车司机在热情多多的同时,也毛病多多。他们大多无师自通地继承了中国古都皇城根下的市民口头文学的表达传统,并把对于别人的关注与品评,作为日常生活的某种习惯和乐趣。他们并非游手好闲之徒,但他们每天走南闯北。他们的游动性,以及他们对语言对叙述对评论一往情深的兴趣,使他们往往成为各类消息的业余传播者角色。而对于眼前的现实,尤其是对突发新闻,他们保持着记者一样的敏感。然而,他们的挑剔,常常多于赞美;他们的讽刺,常常多于鼓励;而他们的刻薄,更常常多于淳厚……
那么,这批北京出租司机的“部落”有多大呢?我粗算了一下,北京的出租汽车保有量大约为6万辆,北京出租车司机人数约占中国总人口13亿的二万分之一,而占北京人口的比例达到300分之一!
各国奥运人士,并不是国际车辆检查团。没有一个人会笑话承办国的出租车型号与价格。他们只是会像议论涨价的超市商品一样,对雅典的“奥运加价3欧元”的出租车服务规定发出惊叹,同时,他们也只是会对把男子赛艇8人单桨银牌交还给了荷兰人西蒙的那位拾“银”不昧的出租车司机和“雅典出租车司机联盟”表示敬意。
最能代表与一个城市市民文化表层接触的,可能是出租车的服务。
在德国斯图加特市的大街上,我看见跑着的出租车全是清一色的奔驰。北京市再有钱,也不可能与德国全城的奔驰出租车相提并论。我们能做到,并是用最少成本做到的,只能是改善服务。在日本,我注意过日本出租车司机那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在香港,一位位满头白发、沉着稳重的老司机令人肃然超敬。在重庆,浑然一色的橙黄色出租车成为城市的视觉识别景观。在深圳和香港,市中心与郊区的出租车有着红绿不同的颜色标识……
2008年,北京奥运最后办得怎么样,其标志并非花费了多少钱,而是被国际社会确认的程度。动用了全国的财力物力,希腊人终于把“17天的马拉松”跑下来了。但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却只是用了“希腊赢了”这样一句平淡的夸奖,便打发了忙碌4年的雅典。希腊“赢”了,可以理解为“成功”。但是却绝不能被任何人理解为“大成功”和如同萨马兰奇称颂悉尼那样的“历史上最成功的奥运会”。按学分制算起来,希腊人大概只能得到“及格”最好是“良好”,它们那充满等待的“作业本”上而并没有被教师批上大红色的“优秀”。
利用中国政府强大的思想工作能力,大幅度地改进北京出租车的服务质量,把某些弱势变为强势,把能说能侃热情扑鼻的京城侃爷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成为千千万万个奥运“马路大使”,甚至进一步借势带动整个奥运的服务体系,远比花很多钱更改车型更有效、更实际。否则,换成奔驰,换成宝马,仍可能是换了西装之后的农民。不做大的服务改进,换了马甲,侃爷仍是原来的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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