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禺山默客

　　这一套《梁实秋散文》（共四集），是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于1989年出版的，也是该社“二十世纪中国文化名人文库”之一。此集子收集了梁实秋先生最具代表性的散文作品，如《骂人的艺术》、《雅舍小品》系列，以及《雅舍谈吃》、《秋室杂文》、《秋室杂忆》、《西雅图杂记》、《槐园梦忆》和《雅舍散文》系列等。集子装帧精美，格调清新。

　　梁实秋的散文，以简洁胜。行文自然，不事雕饰；旁征博引，似是信手拈来，却又恰到好处；且先生乃有趣之人，所以其散文，读来趣味盎然，并不觉得枯燥，我甚是喜爱。梁实秋先生自诩“平生感意气，少小爱文辞”。学贯中西，著述甚丰，他的散文和他所编的英汉词典，以及倾其数十年精力之译著《莎士比亚全集》（迄今似只有朱生豪教授所译的《莎士比亚全集》可与之相提并论），都影响深远。

　　此处并不想谈对梁实秋先生及其散文的看法，只说自己购得这套《梁实秋散文》的经过。

　　1990年，我正读大三，当时刚兴起林语堂、梁实秋、徐志摩等现代名家的作品热，一时间竟然也成了潮流。但当时看的书，因为没有能力购买，所以多是从图书馆借的。而图书馆的书往往要比流行节奏慢半拍，所以要想找当时社会上流行的书并不容易。而由于那场“论战”和众所周知的原因，梁实秋的著作即使在当时也不大为大众所认识、所了解，因此一直想多找些他的著作来看看。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读到了梁先生不少散文作品。

　　一天，陪室友A君去看望一位他心仪的低年级的女生。到了该女生宿舍，一番客套之后，A君就跟那女生就聊了起来。此君也真是“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只顾跟那女生神侃胡吹，把我晾在一边，我也插不上话，只好在那陪笑、陪坐，神情颇为尴尬，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唉！如坐针毡之时，我想找本书或杂志看看。于是，我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看到了这套《梁实秋散文》（共四册），我就随手拿来看了，竟然看得入迷了。

　　看了好一会儿，书的女主人回来了。她，是一位身材高挑，秀丽端庄，漂亮而颇有气质的女生，一看就让人动心。我很不好意思对她笑一笑，并说了一些客气的话，随手欲将书放回原处。不过，她倒大方，她对我说：如果你喜欢这书，就借拿去看吧，看完了还我就行。我迟疑了一会说：好啊。后来，我还真的就不客气地把书借走了。其实，当时除了借书，似乎在潜意识里还有另外的想法也未定，或许在梦想着发生以书传情的故事吧？

　　而当时我并认识她。后来，经打听才知道，她姓程，是校里鼎鼎大名的美女“168”。因人长得漂亮，且身高是1.68米，所以男生就给她一个代号“168”。我真是孤陋寡闻矣。

　　正因为这样，捧读着她的书，心里多少有些得意。我这人看书有个坏习惯，就是会不自觉地在书的空白上信手涂鸦，或是感慨，或是联想，或注解，或赏析文字等，也曾因此被图书馆管理员批评和罚款，但依然恶习难改。开始时，还提醒自己这书不能乱写乱画，否则难以交待。但看着看着，每到精彩处，总是情不自禁提笔就来，或是注解，或是感慨，或是联想，或是牢骚，或是点评……这些文字长短不一，长的有好几百字，密密麻麻，短的是片言只语，点到即止。等到一册看完了，发现自己竟然在书上写了不少东西！啊！这书怎么还人家书呢？其它三册书的命运与此遭遇类似。不管怎样，后来，书还是一册地还她了。

　　当时呀，还想过在还书时，在书中夹上字条或书信什么的，但由于自己有贼心没贼胆，最终没有付诸行动，只好将心思埋在心底了。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爱情故事，也没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及至后来，有一次在图书馆遇到她，彼此打了个招呼，我刚想向她表示一下歉意什么的，她却说：你在书上点评挺精彩的，另外那些注解对我看书也有很大的帮助云云，这让我有些意外。当时，她的表情不像是客套，但我内心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事情就过去了。不久，我毕业，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时间到了1997年的秋天，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我到广州出差和游玩，到北京路去逛书店。在回来的途中，看见一家卖旧书的铺子，就信步进去看看，穿游其中，发现一套《梁实秋散文》摆在并不起眼的位置上，拿起来翻了翻。这一翻却令我惊喜万分！原来这套书竟然是我原来读过的，上面至今还留着我当年信手写下的文字，是那样的熟悉。而且，还有第一册的后面，有几行涓秀的文字，是这样写的：“这位朋友的点评有意思，也有见地，那些注解对后面的读者也是有帮助的。程。1990年秋月。”我毫不犹豫地以20元的价格将这套书买了下来，喜滋滋捧回了家。

　　看着这套书，一直在想啊想，她该是爱书之人，这套书怎么会流落到旧书铺里呢？这样，自然又想起此书原来的女主人来。

　　后来，托同学打听起那“168”的情况，才知道她毕业后，被分配到广州某宾馆工作，几年后就随父母去澳洲定居了。大抵是要出国，而把书送人了或处理了吧，否则此书也不会流落到旧书铺的。我想。

　　而巧的是，此书辗转一番，又让我给“淘”到了。想来，自己跟这书似乎还真有点缘份呢。

　　禺山默客 2002、10、18、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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