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26日下午,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以“162票赞成,0票反对,1票弃权”高票通过决定,自2006年1月1日起废止农业税条例。中国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延续了2600多年的农业税收从此宣告结束,9亿农民将永远告别种田缴纳“皇粮国税”的历史。
口述者:任玉奇
1955年4月出生。湖南金侨集团董事长、致公党党员,2003年1月当选为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2004年3月7日上午,全国人大十届二次会议正在北京召开。任玉奇被湖南代表团确定为发言人之一,以《三农问题,国之根本》为题作了发言。在这次发言中,他首次提出了尽快取消农业税的建议。
我为何有勇气提出取消农业税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农村困难的情景我一直历历在目。自从2003年元月我当选为十届全国人大代表的那一天起,我就确定把调研的重点放在农村。
这年12月12日,我和我组织的三个调查小组,先后走访了湖南14个地州市的50多个乡镇,和广东、福建、云南等省的10多个村庄,进行了历时近两个月的农村调研。2004年在去北京参加十届人大二次会议的途中,还走访了湖北、河南、河北的10多个村庄。
我与县、乡、村干部广泛接触,走访了300多户农民,召开了50多场座谈会,形成了20多份、近10万字的有关“三农”问题调查材料。通过深入调查和查阅相关资料,我对中国农村现状和农民生活状况有了较多的了解,对“三农”问题有了深入的思考。
我在农村调研时,农民普遍反映,农民每种一亩地,除去种子、农药、化肥等成本后,要亏损20-40元,导致有的农民请人种地,自己外出打工或经商;有的粮田荒芜,影响粮食安全;有的农民明知种粮的成本高出收入,还得亏本种下去,结果农民欠缴农业税的现象严重。
另一方面,很多乡镇干部反映,农业税收缴成本高。有个乡镇的财政所长给我算了一笔账:全乡农业税上缴任务345万元,实际只能完成80%。据最保守估计,直接收缴成本高达105.7万,占38.3%。某县为完成1800万元农业税任务,全县需派征管干部2200人。
2004年1月,我来到国家二级贫困县——怀化市麻阳县栗坪村调研,那里的农民生活现状令人触目惊心。有一户农民,全部家当加起来不过五百元,大儿子重病在床无钱医治,吃的米汤饭已经馊了。
该村村长向我介绍说,像这样的情况,村里还有不少。某乡乡长听说全国人大代表下来调研,特意从几十里外赶回乡里找到我,讲述当地农民的困难、乡镇干部收缴农业税的困难,恳请转达农民和基层干部的心声,希望党和国家切实解决农民和基层干部的实际问题。
我后来回顾自己调查的73个乡镇,确实没有一个乡镇不负债的。后来我到西北农村,看到那里一些贫困地区的农民,水井打下去二百多米还没有水,每天以马铃薯当饭,交通也极其落后,运一点农产品出去卖要走几十里山路,更觉得国家应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使部分生活在贫困线上的农民过上幸福的生活。
通过查阅有关资料,我还得知,我国是全世界仅有的几个征收农业税的国家之一。这样,我就愈发觉得尽快取消农业税是减轻农民负担的有效途径,是解决‘三农’问题的实质所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