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股市长河中,许多跌宕起伏的行情大多被渐渐淡忘,唯有一些标志性的“大转折”能刻入股民心中。10年前的“5·19”行情即为一例,它发端于政策推动股市为经济服务,而后演绎出登峰造极的庄股行情,并引发了一场关于中国股市的大争论。它成就了许多股民的梦想,也将一些股民抛入深渊,对一代股民的投资行为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如今,十年之后,回忆“5·19”这部股市历史大片,世事变迁也许会让老股民百感交集,让新股民如听天方夜谭,但关于“5·19”的反思却不会停止。
昔日猛庄今安在
“那时候,谁要跟庄家的关系铁,就立马鸡犬升天。”多数市场人士回忆“5·19”行情时,都提到“庄家”这个让市场爱恨交织的名词。正是这样一群呼风唤雨者在1999年后的两年里,给许多投资者画了一个大大的饼,而后将贪心者深困五年,有些庄家亦作茧自缚。
在这些人中,第一个不得不提的就是吕梁,此人被一些媒体称为第一个预言到大行情的庄家。他与当年的亿万富翁朱焕良联手坐庄中科创业。为了操纵股价,吕梁先后与国内20多个省市的120家证券营业部达成融资关系,先后融资近54亿。后有业内人士称,这在当时是中国第一个真正运用循环融资链条圈来打造的庄股事例。
而吕梁们玩弄股价也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有传言称,2000年2月,吕梁新婚大喜之前,对操盘手说:“你能送我一份特别的礼物吗?”第二天,中科创业的收盘价恰好停在72.88元(谐音为“妻儿发发”)。事发之后,吕梁失踪。一本叫《操盘手》的书中隐约透露,吕梁可能逃往越南。有市场老手评价吕梁时说:“我与原中科创业总经理欧锡钊深谈中国证券市场风云,平心而论,我们认为吕梁确实是一位有才华的人,不知是他害了中国股市,还是中国股市把他给害了。”
其实,吕梁的亡命天涯只是庄家命运的一个缩影,操盘琼民源的王寒冰、坐庄亿安科技的罗成,据说都遁形海外。而据报道,留在国内的则多数难逃牢狱之灾,如做局外高桥的魏建军、操盘华银电力的石军等,德隆的崩盘则更是将这个缩影无限放大。
当年唐家老四唐万新为德隆集团的灵魂人物,号称“中国第一投行家”,其“资产重组专题演讲会”门票曾被炒到3000元一张。有一位私募告诉记者,2001年德隆在杭州召开重要股东会议研究老三股(湘火炬A、合金投资、新疆屯河)的问题,本来唐万新要求大规模减仓,但其他股东并不认同,因此错过了减仓的时机,为崩溃埋下了伏笔。坊间传言,德隆可能还有一次机会可以避免灭顶之灾,一个叫“邓菲特”的人曾被邀请到德隆总部演讲,他建议唐买进中石化,结果颇有斩获,缓解了资金链压力。有人说,若德隆更大胆地押宝中石化可能会免于覆灭,但这一点如今来看只会是笑谈了。最近有媒体报道称,唐万新保外就医欲重操旧业,但后来又陷入窘境中。
当然,也有一些风云人物经过磨难洗礼后,依然与市场不离不弃。当年海虹控股和风华高科的操刀者,在被证监会宣布市场禁入期限过后,仍主管某投资机构的投资业务,而他在涨停板大举出货的手法至今仍被业内人士津津乐道。操作过秦岭水泥的陈某和运作过长安汽车的唐某,生活也相当滋润。不过,比之当初,如今他们非常低调。
股市如棋局局新
也许正因为当年市场上操纵现象的广泛存在,才有了后来的“赌场论”。在《基金黑幕》面世后,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挺身而出将股市比为“赌场”。他说:“在我们的股市里,有些人可以看别人的牌,可以作弊,可以搞诈骗。坐庄炒作、操纵股价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吴敬琏所说的正是“5·19”行情后衍生出来的股市不规范状况。以综艺科技、上海梅林、海虹控股和亿安科技等为代表的网络股背后,几乎都可以看到庄家大举操纵的魅影,如上海梅林背后的洪猛、亿安科技背后的罗成等当年都名噪一时。不必讳言,众多基金亦在背后推波助澜,上市公司则借着股价上涨大肆圈钱。
大暑之后必有大寒,狂飙后的股市陷入漫漫熊途。令人记忆犹新的是,在“5·19”后的熊市中流传着一份职业调查,证券行业被滑稽地排在最不愿意从事的行业第二位,股评家则被人讥笑为最容易成的“家”。资本大鳄表演之后股市如同一潭死水,静得几乎没人敢涉身其中。
当然,中国股市绝非是简单地重复,十年之后市场肌体已经更健康,博弈的格局也发生了本质变化。截至去年末,由于大小非解禁,各类机构投资者持有的已上市A股流通市值占比为54.62%,自有统计以来机构投资者持有量首次超过五成。与此同时,完全靠资金优势操纵市场的模式也终于淡出,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相互博弈、合作的新模式开始流行。业内人士认为,在中国股市进入全流通时代的过程中,传统“坐庄”之路乏人问津,其变化的方向可能就是产业资本的金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