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现任众议员,也是日本资深政治家野田毅。
人物介绍
野田毅是日本现任众议员,也是日本资深政治家。上世纪90年代初,野田毅就任宫泽喜一内阁的经济企划厅长官。在他接任这一职务的时候,日本地价和股价出现了暴跌。
去年10月中旬,本报记者到访东京,就“日本泡沫经济启示录”采访了日本前首相、经济事务官员以及知名投资家。当时,上海股指突破6100点,那时的主题是如何防止“经济泡沫”。
如今,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中国股市和房地产市场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我国A股市场出现连续下跌。昨日沪深股市双双暴跌,上证综指和深证成指分别收报3296.67点和12343.61点,较前一交易日收盘跌5.62%和7.39%。
股市连续下挫,市场信心几近溃散,如今的主题转变为政府是否应该出手“救市”,以及股灾发生后,政府或社会团体是否应该对股民进行相应的心理辅导,股民应怎样转变投资方式。
在这个重要的关口,本报决定对当时重要的采访对象进行回访。
在野田毅看来,面对暴跌必须先弄清楚一个问题:中国股市是否真的到了不救不可的地步?当年日本股价暴跌时,日本政府采取了非常间接的干预方式,其目标是防止金融体系的崩溃,而不是调节股票市场的价格波动。
回望当年暴跌:
“如果说投机势力的打压是日本股市下跌的主要原因,其实也不是完全正确。我认为当时股价下跌的主要原因,还是和实体经济的经济循环有关。”
广州日报:上世纪80、90年代,日本股市先是一路高歌飞涨,随后又遭遇猛烈下跌。我们这里有这样一组数据:1989年12月历史最高点38915点。但随后,1992年8月,日经平均指数降至14309点,基本上回到1985年的水平,直到今天,1989年年底创下的高点仍可望而不可及。回忆起那个年代,有哪件事情给您留下了深刻印象?
野田毅:印象深刻的是,“黑色星期一”和各种经济事件,例如企业丑闻、倒闭等。
当时,先是土地价格持续上升,又有“广场协议”后的日元升值,所以市场上的流动性急剧增加,随后股市就暴涨,这些因素加起来就增强了日本的购买力,刺激了消费。但是,它又反过来推动经济的过热。
因为地价上升速度非常快,所以为了抑制地价的上升速度,当时的政府采取了各种紧缩措施,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分别是征收消费税、土地总量限制以及加息等政策。
这些政策开始实施时,经济循环正好进入了一个下降周期,所以地价的上升在1990年就基本停止了,1992年左右开始明显地下降。在1989年以后,股票市场在紧缩政策的打压下开始进入下降通道,而实体经济的衰退就进一步加剧了股市下跌的速度。
虽然当时政府采取了相应的稳定市场的政策,但是很遗憾,当政策法案被承认通过并开始实行的时候,市场已经开始进入下跌周期,就很难用政策力挽狂澜了。
广州日报:有一种看法认为,当时的日本股市是被国际游资做空打压下去的。您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野田毅:当时确实有国际投机势力在日本股市兴风作浪,主要以美国为代表的欧美证券公司利用空头打压来赚取利润。这种新颖的炒作方法,日本的投资者和证券公司第一次尝到。
当然,投机势力的打压只是日本股市下跌的原因之一。此外,还跟实体经济的经济循环有关。比如说,在房地产市场,紧缩政策的打压导致土地价格的下降;而因为很多的银行融资都是以土地为担保的,所以导致银行的贷款出现了问题;开始出现坏账、呆账以后,银行为了保持资产负债表的平衡,就开始收紧银根,收缩了贷款项目;银行收紧银根,又导致实体经济的恶化;实体经济的恶化又加剧土地价格的下降。也就是说,整个经济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广州日报:日本政府是否意识到这是一场巨大股灾的来临?
野田毅:当然。因为股市和楼市下跌的背景就是隐藏在背后的实体经济中的问题,股市、楼市下跌幅度开始增大时,政府意识到它是和实体经济的衰退相联系起来的,所以就紧急制定并采取了对股市的应对政策。
举个例子,在企业层面,企业的大量倒闭导致银行坏账增加,还影响到了非银行金融业,比如保险公司。我当时就认为,这样的现象最终只能是一种结果,那就是整个金融体系会面临危机,从而对实体经济产生冲击。
还有,银行持有的坏账、呆账增加后,银行收紧银根,导致实体经济的下滑,这个又直接关联到民众消费的减少,也影响了民间的消费性贷款。
当时还有一个国际性因素,那就是苏联的解体,很多前苏联阵营的国家相继加入到了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竞争。当时的日本经济突然面对来自外界的国际竞争,对日本经济产生了负面影响,再加上经济进入下降周期这一因素,给日本经济造成了双重打击。
随着日本经济的下滑,日本企业在美国购买资产的活动也急剧减少,这又导致了美国经济的小型泡沫崩溃,反过来又影响了以向美国出口为主的日本实体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