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罗姆·凯维埃尔。（资料图片）
这是1月25日在法国巴黎拉台芳斯商业区拍摄的兴业银行总部。
新华社/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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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８年１月１８日，法国兴业银行一名经理收到了一封来自另一家大银行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是确认此前约定的一笔交易，但问题是兴业银行早已限制和这家银行的交易往来。很快，兴业银行查清，这是一笔虚假交易，伪造邮件的是兴业银行交易员凯维埃尔。
据披露，兴业银行因凯维埃尔的行为损失了４９亿欧元，约合７１亿美元。这桩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金融案件震惊了世界。凯维埃尔，也从一名默默无闻的交易员变成全球媒体聚焦的对象。
热罗姆·凯维埃尔，３１岁，出生于法国西部布雷顿半岛一个普通人家。２０００年，凯维埃尔进入法国兴业银行，担任后台信息处理和监管工作。２００５年，他走上前台成为梦寐以求的交易员，从事欧洲股指期货的坐盘交易。在邻居们眼里，很难把长相英俊而沉默寡言的凯维埃尔和"４９亿欧元男人"联系起来。同事们回忆，凯维埃尔工作认真、思维敏捷、处事低调，"过去从没有出现过问题"。然而，凯维埃尔对检察官说，他早在２００５年６月就开始了第一次违规交易--"我在安联保险上建仓，赌股市会下跌。不久伦敦地铁发生爆炸，股市真的大跌。我就像中了头彩--盈利５０万欧元"。
凯维埃尔既自豪又震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２００７年，凯维埃尔赌市场会下跌，因此大量做空。他赌赢了！到２００７年１２月３１日，他的账面盈余达到了１４亿欧元。而同年兴业银行的总盈利不过５５亿欧元。凯维埃尔不知道该怎么向老板报告这么大一笔盈利，于是从今年１月开始买涨，以平抑先前的盈利并掩盖自己的越权痕迹。然而，股市暴跌。凯维埃尔的巨额盈利转眼变成了巨大损失。
１月２８日，兴业银行首席执行官布东发表讲话，将凯维埃尔称为"骗子"。而在看着凯维埃尔长大的家人和邻居眼中，他是个"诚实的孩子"。凯维埃尔的家人和律师，甚至兴业银行都承认，凯维埃尔没有从他的违规操作中获利。那么，诱使他铸成大错的原因是什么呢？
据朋友介绍，过去一年凯维埃尔父亲去世、妻子与他分手。家庭悲剧可能是他犯下大错的原因之一。不过，与凯维埃尔有过深入交谈的检察官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赚钱，他所希望的是成为优秀交易员。"出人头地、获得承认，这恐怕是凯维埃尔最强烈的渴望。
据美国《商业周刊》观察，法国社会存在着不成文的教育等级制度。作为法国一家二流商学院的毕业生，凯维埃尔刚进入兴业银行时并不受重视。多年后他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交易员，可级别依然不高，年薪约为１０万欧元。在几次操作获利之后，上司对凯维埃尔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２００７年，凯维埃尔只休假四天，在视休假为"基本人权"的法国人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事后，人们才看出其中的奥妙，他努力工作，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的违规交易。凯维埃尔曾说："我不相信上级主管没有意识到我的交易金额，小额资金不可能取得那么大的利润，我用的手法根本算不上复杂。不过只要我们赚钱，见好就收，就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不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如果他的陈述属实，如果他的从业环境真的是这样，渴望获得承认的凯维埃尔越滑越远也就不足为奇了。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有人骂他是"流氓交易员"的同时，也有一些人把他看成"神奇小子"和另类"英雄"，因为他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揭露了当今金融系统内弥漫的贪欲。
１月２８日，正当兴业银行为凯维埃尔事件闹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又一桩内幕交易曝光。该行近百名股东起诉银行监事会成员罗伯特·戴涉嫌内幕交易和操控股价。１月９日，戴抛售了８５７０万欧元兴业银行股票。１０日，与戴有关联的两家基金又抛售约９６０万欧元的兴业银行股票。当时，兴业银行的股价为９５．２７欧元，而凯维埃尔东窗事发后暴跌至６８．６７欧元。
这让人们更多地把关注点转向了兴业银行本身。许多金融专家认为，一个人不会引发这么大的银行丑闻，这跟整个银行的管理松散有关。法国《论坛报》、法国政府对兴业银行高层继续留任、"免受惩罚"感到十分困惑。法国总统萨科齐指出："在我们的体制里，你享受高薪--这当然是合法的，但有个问题，你不能在出大问题时逃避责任。"而凯维埃尔，则被许多人看作是兴业银行为掩盖次贷危机造成的巨大损失而推出的替罪羊。
也许随着更多真相逐渐揭开，我们会找到答案：这位年轻的法国人到底是"神奇小子"还是"流氓交易员"？这是一个人的疯狂还是整个体系的堕落？
法国兴业银行事件探源
从法国兴业银行衍生产品的交易过程来分析，人们发现，之所以出现巨额亏损，就是因为当交易员预测发生错误的时候，不是及时平仓止损，而是试图借助金融机构的信用和庞大的资金，在短期内改变市场走向。然而，由于投机行为过于明显，自身交易又对市场产生严重影响，所以，到最后兴业银行不得不承受巨大损失。
类似交易在西方各国的金融机构普遍存在。国内一些学者认为，西方国家金融衍生交易具有复杂的审批程序，凡出现严重亏损，都是因为交易员违反了金融机构内部的交易准则。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如果设置层层审批程序，那么，金融衍生交易将毫无效率可言。正是因为西方国家的金融机构实行一种类似于暗箱操作的授权机制，所以才会出现大规模金融衍生交易活动。这种授权制度在通常情况下表现为风险管理制度，金融公司会针对不同的金融衍生产品交易行为，授予交易员不同的权利。不过，如果交易员在短时期内为追求巨额利润而从事大规模的违规交易行为，那么金融企业监管部门要么来不及反应，要么根本不会作出反应。在金融衍生交易领域，始终奉行“成王败寇”的法则，只要能获得巨额的利润，哪怕是将世界金融市场搅得天翻地覆，公司的管理者也不会追究交易员的法律责任。反过来，如果交易业绩不佳，那么，即使循规蹈矩，交易员也有可能受到公司管理者的批评。
所以，只要有金融衍生交易，就会再次发生类似法国兴业银行这样的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