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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石化爆炸事件,将松花江长期存在的污染问题赫然暴露在公众面前;因污染与治污而引发的相关部门之间的龃龉与协作,也因此变得纷纭复杂起来。终究,区域之间的密切协作、企业的主动参与才是环境保护、实现全流域治理的最终之道。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宋雪莲/黑龙江报道
“即使没有吉林石化的爆炸,流经哈尔滨市的松花江水也早就被污染得不能再继续作为饮用水水源了。”
11月22日,《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在从北京赶赴哈尔滨现场采访的Z15次列车上巧遇哈尔滨磨盘山水库枢纽工程专家论证组的一位专家,他对松花江污染的评价出人意料:“最近几年来,黑龙江省和吉林省之间因为松花江的污染问题一直摩擦不断,治理松花江污染已经成为省级政府间合作的大难题。”
此后的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在松花江苯污染事件发生之初,黑龙江省和吉林省政府高层面对公众一度曾有过截然不同的答案:“已经污染”、“没有污染”;更令人震惊的是,对于哈市的停水公告,吉林市的有关人士竟认为“这是哈市政府在挑事”,“小题大做、借题发挥”,“是想给吉林省和吉林市施加压力”,而此种言论一度曾在现场采访的媒体间私下流传。
记者到达哈尔滨后发现,停水后整个城市运转基本正常,远没有外界传说和猜测的那么严重,中央和地方政府从井水资源的统一调配、灌装水供应和水质检测等各方面作了积极有效的安排;而“惹事”的吉林省,也于23日由副省长带队亲自前往哈尔滨,向当地政府和百姓致歉,并提供了道义援助。
无须回避的是,记者除了亲身感受停水给市民带来的生活不便以外也发现,因为某些政府信息的不一致和不透明,反而加剧了百姓的恐慌心理;而正是这种不一致和不透明,暴露了污染治理中省级政府间合作的艰难和矛盾。
尽管4天停水期很快就会结束,黑龙江省省长也以“恢复供水后的第一口水我来喝”来增强市民安全信心,但人们依然担心:苯污染团完全通过之后,面对早已存在的松花江污染问题,吉林省和黑龙江省之间是否会以此次爆炸所造成的苯污染事件为契机,实现跨省联合,协调治理污染,还美丽的松花江以清白?
谁在污染松花江
11月22日,是被一些人指责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作秀”的开场日—这一天,各大网站纷纷转载了哈尔滨市政府的停水公告,称因为吉林石化双苯厂胺苯车间发生爆炸事故,哈尔滨市的饮用水可能受到上游来水的污染,为确保用水安全,决定市区供水管网临时停止供水。从此开始,哈尔滨市民的饮用水问题成为全国媒体和社会各界关注的热点和大事。
当天晚上,《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从北京乘火车赶往哈尔滨,并于25日早晨乘早班飞机回到北京,最终使稿件赶发在最新一期杂志上。
22日夜:Z15次列车上
有媒体和吉林省方面人士认为哈尔滨市公告是在作秀;而哈尔滨磨盘山水库枢纽工程专家论证组的某成员却认为,即使没有爆炸和苯污染,松花江哈尔滨段水质也早已达不到饮用水标准了。
当记者22日晚踏上去哈尔滨的Z15次列车时,已经看到有人拖着两箱矿泉水上了车,也许这个时候,水是送给哈尔滨人最好的礼物。
其实,早在21日的下午,记者就接到很多哈尔滨同乡的报料,说哈尔滨人正在超市疯狂抢水,一箱纯净水一度暴涨到50元,街道上到处是提着水匆匆赶路的人。其中,王先生在电话中还告诉《中国经济周刊》,由于单位下班晚,等他去超市时已经无水可抢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抢购了两箱尚存的牛奶。
据说,抢购风的最初起因是地震传言,有关哈尔滨、大庆等将发生地震的传言一时间以极快的速度从哈尔滨蔓延到了全国,以至于政府出面辟谣都不能令市民信服,一些单位甚至开始了战备。许多哈尔滨人说,刚听到这一传言时,有种灾难临头的感觉,尤其是在这个发生着禽流感的冬天。
市民的恐慌、不实谣言和抢购潮等,又因为哈尔滨市政府连续两天两份不同的停水公告而愈益加剧:在22日出现在各大网站上的公告之前,哈尔滨市政府已经在前一天,即21日发过一次停水公告,停水理由是因为要“检修线路”。“几乎所有的哈尔滨人都不相信全城停水的原因是检修线路,”21日当天,《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在哈尔滨的一位同乡在电话中说。因为如此大规模全城停水在哈尔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而随后的第二天,公告内容进行了更改,停水原因变为了吉林石化爆炸可能产生的苯污染。
“前后不一致的停水理由,让人更为惊慌。如果没有足够严重的事件发生,谁会愚蠢到下发这样的命令呢?”22日上午,这位同乡又与记者电话联系,“现在,哈尔滨人感觉地震比污染更可怕,很多人已经准备外出逃难了。”
22日下午,《中国经济周刊》编辑部决定派记者连夜赶往哈尔滨。
上火车前,《中国经济周刊》记者给在长春的媒体朋友打电话,询问吉林石化双苯厂爆炸是否造成松花江污染。他只是说,他们接到了通知,要求媒体对污染的事暂时不要报道,到底有没有污染,因为缺少官方明确说法,他个人也不好下结论。
记者之所以首先关注吉林方面对松花江苯污染的消息,是因为在物流业高度发达的今天,停水四天并不可怕,一个城市缺水,会有许多个城市伸出援手予以解决;但污染能不能确定,甚至是被瞒报,才是真正的可怕。
就在《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乘上T15次列车的同时,其他媒体的同行们也已经或者正在赶往哈尔滨。其中,一位其他媒体的朋友在赶往哈尔滨的路上给记者发来一则短信,称他一直怀疑哈尔滨的做法,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是否江水有污染之前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颇有些以污染之事向中石油或者吉林或者上级部门示威的意味。如果哈尔滨因此能够引起国家的重视,并获得一笔钱治理松花江早就人尽皆知的污染费用的话,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在到达哈尔滨后,才了解到,这位媒体老兄的如此“高见”竟与吉林坊间的议论不谋而合)。
巧合的事还不止此一件。在火车上,记者惊喜地发现,同一个包厢里的旅伴竟然是哈尔滨磨盘山水库枢纽工程专家论证组的一位成员。当他得知《中国经济周刊》记者此行重任时介绍说,其实,即使没有吉林石化的这次爆炸,没有爆炸所带来的苯污染,哈尔滨段的松花江水也已经达不到饮用水的标准了。
“在哈尔滨市,一些省市领导是坚决不喝松花江水的,他们居住的小区里打了井,喝井水,”该人士透露说。
不过,后来到哈尔滨市后,记者发现当地不少小区都采用地下井水,所以省市领导居住小区饮用井水的情况,不能成为松花江水早已被污染得不能饮用的证据。
在火车上,这位专家论证组成员还告诉记者,他妻子在省直某单位上班,因为效益好,这次停水事件发生后,单位已经每人分发了400公斤纯净水。
凌晨3点,火车已经飞驰在东北平原上,记者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话那头是已经到达哈尔滨的媒体朋友,他说他们住的宾馆竟然可以洗澡,可供喝的水也很充足,这让他带去的十瓶矿泉水失去了意义。
他还介绍说, 据22日下午被允许参加黑龙江省政府临时办公会议旁听的媒体记者讲,黑龙江希望各家媒体能报道什么就报道什么。对此,他还笑言,“哈尔滨可能真的是要作秀了”。 [1] [2] [3] [4] [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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